身后跟随的几名伙计看见来人,也连忙跟在他身后匆匆赶上前。
一旁临时招募的几名京城本地伙计,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摸不着头脑,心中暗自纳闷:不过是商队抵达,怎么大管事这般失态,如此恭敬?
杜畅脸上即刻堆起恭敬谦和的笑意,走到马前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哎呦,原来是杜小叔,竟是您亲自过来押这批货!这一路上可还顺当?
四爷爷送来的书信里头半字都没提这件事,我原先还以为,还是我家那小子带队押送呢。”
马背上俊俏的青年微微勾唇一笑,伸手攥住马鞍的扶手,语气平和:
“眼下各处都缺人手。我爹要坐镇小青山,统筹基地防务,三叔又赶赴南方打理各处通路,其余管事个个手上都有脱不开的差事。
实在抽不开旁人,我便被我爹从农事部调了出来,接手这一趟押运。
你家小子也不是没来,他领着第二队辎重还落在后头,剩下那一批军需,还要晚上几日才能抵京。”
听闻此话,杜畅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马镫,殷勤相扶,请他下马:
“小叔也确实该慢慢着手打理咱们杜氏商行的事务了。
四爷爷身兼朝中官职,一身要担朝堂的担子,偌大一份家业生意,单单依靠五爷爷一人,委实分身乏术,操劳太重。”
青年顺势翻身落地,双脚踩实地面。
跟过来的杜氏自家伙计纷纷上前行礼问好,其中有数个本就是杜家旁支的亲戚,一路守在京郊等候多日,心里一直记挂家中老小。
待行礼已毕,便纷纷凑上前来,神色急切,七嘴八舌打听起来。
“小叔,家中近来可安好?家中可有捎来书信?”
“齐柏兄弟,我家中老母身子如何,可有带口信过来?”
“二舅舅,南边各埠头情况怎么样,俺家里一切都还太平吧?”
一时间问候与问询此起彼伏。
旁边那几名京城招来的外聘伙计站在圈外,看着这一幕,才恍然明白过来。
——眼前这位衣着朴素、看不出半分奢华的年轻人,竟是杜氏商行内里辈分极高的核心人物,也终于懂了方才杜畅为何那般紧张恭敬。
郊野的风卷过,大旗“杜氏商行”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数十辆满载军需的马车静静停在道旁,只待即刻开展清点、查验、交割。
站在众人面前的这位青布劲装的青年,正是杜尚清的嫡长子——杜齐柏。
作为杜家第二代里公认的领头人,他过往大半心思都扑在农事屯田之上,埋头打理小青山基地的农事部。
改良粮种、督导垦荒,极少插手家族商行往来的俗务。
杜尚清心中本是疼惜长房,大儿媳膝下孩子尚且年幼,杜齐柏家中妻儿牵绊重重,老父亲万般不舍,一直不愿派他长途跋涉外出奔波,总想让他守在家中,护得一家团聚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