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不惜四处打通关节,辗转托关系,攀上了兵部侍郎王德顺的次子王昌吉。
这王昌吉本就生性贪利,专爱钻营牟利。
其父王德顺到京城赴任不过一年有余,他便借着老爹兵部侍郎的权势,暗中勾结各色商户,收受好处,已经捞下了不少白花花的银子。
大掌柜斟完酒,把酒壶轻轻搁在案上,弯腰赔笑:“王公子,此事就多多仰仗您了。只要能拿到军需采办的份额,我们郭记绝不会亏待公子,好处必定少不了。”
一旁胖滚滚的郭东家也跟着往前欠了欠身子,肥手捋着胡须,附和道:
“是啊公子,只要侍郎大人肯在采办一事上稍加言语,我们郭记上下,感念公子大恩。”
王昌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皮微微抬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此事也不是全然好办。滕少帅那边用人只看货料好坏,兵部这边,我自会回去跟家父吹吹耳边风。
只是军中采办规矩繁多,能不能成,还要看机会。不过有我在,总比你们四处碰壁要强得多。”
话说得模棱两可,可那索要贿赂的意味,明眼人一听便知。
包间之内推杯换盏,奉承之语不绝于耳。
两墙之隔,杜齐柏那一桌正满是家乡热菜香气,这边却满是官商勾结的算计。
城外库房之中杜氏的两万套军帽还待查验,宁远会战迫在眉睫,京城之内,围绕军需的明争暗斗,已然悄然拉开。
几日后,城外杜氏租赁的库房外,忽然来了一队兵部的差役,个个腰挎佩刀,气势汹汹直接把库房四周团团围住。
杜畅正在库内监守,清点剩余待查验的物资,见此阵仗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前去。
带队的是兵部一名主事,手持一纸公文,面色冰冷,当众宣读,称接到举报,杜氏商行押送的这批军需物料,存在以次充好、掺杂劣料的嫌疑,奉兵部侍郎王德顺之命,即刻封存全部货品,暂停移交铁旗军军需司,等候重新勘检。
杜畅当即争辩:“大人!这批物资自小青山一路押运而来,沿途都有勘合文书,两万套棉帽更是前线急缺,宁远将士日日盼着补给,万万不能封存拖延!铁旗军那边早已报备过这批货,滕帅是知晓的!”
那主事却根本不听分辨,把公文一抖:“公文在此,王某只遵上官命令。是否属实,自有兵部来核查。在结果出来之前,所有物资一律不得挪动半分。”
原来王昌吉那日在酒楼收下郭记商行许诺的重金贿赂,转头便回府撺掇其父王德顺。王德顺本就有心扩张自己在军需采办上的话语权,又经不住儿子一番游说,暗自打定主意。
他并不敢直接明目张胆抢夺订单,便玩起了手段,先捏造一份匿名检举,以“物料质量存疑”为借口,动用兵部职权,直接将杜氏这批紧要军需扣下。
只要物资一封,铁旗军军需官便无法接手,前线急要的两万套军帽就送不出去。
辽东战事吃紧,滕权康远在关外,分身乏术,一时难以干预京城里兵部的操作。
拖上几日,郭记商行便可趁机递上自己的货,再由王德顺从中斡旋,就能把军需供货的份额拿到手中,到时候王家父子、郭记商行三方都能从中捞取巨额好处。
差役们不听杜畅的辩解,强行贴好兵部封条,守住库房前后两道大门,不许杜家伙计靠近半步。
杜畅心急如焚,知道大事不妙,不敢耽搁,抽身便快马入城,急匆匆去找杜齐柏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