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呈一条直线,仿佛在无声地迎接着什么,又或是在共同守护着某个秘密,直至被烈火吞噬。
围拢过来的寨民们看到这般景象,无不脊背发凉,窃窃私语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解。这绝非寻常火灾该有的死状。
头人阿桑大步走来,脸上的肌肉紧绷,那双平日里豪爽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与深沉的骇异。
他盯着这三具姿态统一的焦尸,沉默了许久,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他猛地一挥手,声音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用苗语对身后的寨兵下令:
“仔细查!每一寸地方都给我翻过来!看看这火到底怎么起的,看看他们……到底在跪拜什么!”
几个胆大的寨兵硬着头皮上前,用长矛拨开滚烫的灰烬和残骸,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子叔鹤轩则蹲下身,强忍着不适,目光紧紧锁住固巴那合十的双手。
——在那焦黑的手指缝隙间,似乎……紧紧攥着一点不属于灰烬的东西。
阿糯见子叔鹤轩蹲在焦尸前不动,便也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避开滚烫的灰烬,蹲到了他身边。
少女脸上还沾着烟灰,眼中却满是探究与惊悸,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调问:
“鹤轩哥哥,你看出了什么?他们……为何都这般模样?”
子叔鹤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固巴那双焦黑合十的手上。
那姿态太过刻意,绝不可能是被火焰随意烧成的。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刀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们在守着什么秘密。”子叔鹤轩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发紧。
他伸出左手,轻轻托住固巴烧焦的手腕,右手持刀,用刀尖极其缓慢、稳定地探入那合十的手指缝隙。
焦黑的皮肉在刀尖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子叔鹤轩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剥离,生怕惊扰了逝者最后的托付。
阿糯屏住呼吸,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终于,刀尖触碰到一点坚硬的东西。子叔鹤轩手腕微一用力,小心翼翼地将那物事从固巴死死攥着的掌心里撬动出来。
那是一段木片,约莫两指宽,三寸长。
奇异的是,这木片竟未被大火焚毁,依旧保持着一种深沉的赤红色,质地看起来坚硬如铁。
木片的背面,赫然刻着几道蜿蜒曲折的纹路,那纹路繁复而古老,既像某种从未见过的文字,又像是一条盘踞的蛇,透着一股蛮荒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阿糯忍不住轻呼,伸出纤细的手指,却又不敢触碰,只觉得那纹路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看久了便有些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