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影:
小平子:
两人同时磨牙。
老不修。梅影咬牙切齿。
为老不尊。小平子补刀。
许伯笑眯眯地瞥了他们一眼,慢条斯理地又咬了一颗:哎,想吃自己买去嘛,老头子我挣的银子,爱给谁买给谁买。
你——!
梅影气得差点跳起来。
子叔坐在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却让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子叔平时极少这样笑,他笑起来时,眉眼间那层惯常的疏离感忽然散了,整个人像是被日光晒暖了的玉,温润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齐樟。
齐樟弟弟。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馋嘴不?
齐樟正在喝竹筒的水,闻言差点呛着。他咳了一声,拿袖子擦了擦嘴角,斜了子叔一眼。
……你什么意思?
子叔眼底含着笑,目光在他手里的糖葫芦签子上停留了一瞬:哥哥也给你买一串。想要山楂的还是山药豆的?
全场一静。
齐樟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猛地扭过头去,假装看场子里的牛,声音硬邦邦的:谁、谁是哥哥?你比我大几岁?
大一岁。
那也不算什么!
那算什么?
齐樟憋了半天,脖子都红了,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明是你自己想吃吧!想吃就直说,别拿我当幌子!
子叔笑意更深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齐樟越想越气,又补了一刀:要吃你自己买!别扯上我!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别扭,你要买……就给你的阿糯妹妹买去,别来烦我。俺不稀罕。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快又硬,像在赌气,又像在掩饰什么。
阿糯坐在旁边,从头到尾听完了这段对话,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低着头,假装整理袖口,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阿敖在另一边看着,终于没忍住,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子叔公子,你这招借花献佛使得不怎么高明啊。
子叔淡然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买?
阿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可不敢。我怕齐樟公子拿棍子抽我。
齐樟:……谁要抽你了!!你少在这里贫嘴,我反正不吃糖葫芦。
全场又是一阵笑。
梅影和小平子看着这帮大人闹来闹去,再看看咪彩手里已经吃完的糖葫芦签子,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我也想吃。梅影小声嘟囔。
忍着吧。小平子拍了拍他的肩,难得安慰了他一句,等到了下一个寨子,我请你。
梅影猛地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看见了救星:真的?
假的。
……小平子你个王八蛋!
场子里,赛山虎的胜场已经结束了,下一对牛正被牵入场。
锣鼓声重新响起,人群的注意力被拉回场中。但贵宾席上的气氛,比刚才松快了许多。
齐樟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竹筒放在腰侧的背囊里,耳朵尖还红着。
子叔坐在旁边,嘴角那丝笑意一直没散。
阿糯偷偷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忽然觉得——
这趟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