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伯的声音。那老汉猛地一回身,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身后两匹骡子还在,可鞍上空空荡荡——小平子和梅影,那两个一刻钟前还被他拍了后脑勺的小厮,也不见了。
四个人。一眨眼的工夫,没了。
许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劈了:刚才——刚才拐弯的时候,他俩还在后头跟着的……我亲眼看见的……
他话没说完,自己都不信了。
队伍里一片死寂。连马帮那帮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这会儿也一个个绷紧了脸,手死死攥着刀柄,眼睛往四周的灌木和崖壁上扫。
鹤轩一步跨到队尾,低头看了看地面。
腐叶被踩乱了,脚印杂乱,可再往前几步——脚印没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的,腐叶上的痕迹像一条蛇滑过的印子,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左侧崖壁下的一片灌木丛。
那片灌木,密得不正常。
咪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青骡上下来了。
她站在鹤轩身旁,目光也落在那片灌木上,腕上的银铃铛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轻轻响了一声——
叮。
一声,在死寂的谷底,清清楚楚。
子叔鹤轩已经拔出了短剑。那把短剑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刃口映着谷底惨淡的天光,泛出一线冷白。
不是丢了,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是被人摸了后路。
格穆站在队伍中间,腿有点发软。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完了。碰见野苗了。
咪彩那一声银铃响过,山谷里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她没多说一个字,只从腰间解下一个青竹筒,拇指轻轻拨开筒塞。
那竹筒不过两指粗细,巴掌长短,表面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看着不起眼。
她将竹筒口朝下,微微一倾。
一只虫子爬了出来。
通体暗红,指甲盖大小,形似蜈蚣却只有三对足,背上有两排细密的金色斑点,在昏暗的谷底竟隐隐泛着光。
它爬到咪彩指尖上停了一瞬,像在等什么。
咪彩抬手,腕上银铃轻晃——叮,叮,两声,节奏短促而清晰。
那虫子像是接到了号令,猛地一弹身,从她指尖跃入草丛,消失在一片腐叶之下。速度快得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跟上来。
小姑娘咪彩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她跳下青骡,径直朝那片密得不正常的灌木去了。
鹤轩眉头一皱,抬脚就要跟上,却被杜齐樟一把按住了胳膊。
你留着看队伍。
杜齐樟的声音压得低,黑脸上那双眼睛白得灼人,万一后面还有东西,得有人镇着。
鹤轩看了他一眼,杜齐樟那张黑俊的脸上没有半点犹豫。
鹤轩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小心。
放心。
杜齐樟回头扫了一眼阿敖:向导,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