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如蝗,破空之声密如暴雨。
第一波吹箭擦着众人的头皮和盾牌掠过,钉在身后的树干和岩石上,发出的闷响。
但正如齐樟所料,这些细小的吹箭穿透力有限——小平子的铁盾挡下了大半,梅影的刀刃格开了几支,许伯的铁枪一挥一扫,空中竟响起一串的脆响,箭矢被枪杆磕飞出去。
真正落在人身上的寥寥无几。
一名趟子手胳膊上中了一箭,麻药入体,整条手臂瞬间软了下去。
旁边的镖师眼疾手快,一刀削断了箭杆,将他拖回阵中。除此之外,竟无一人重伤。
反倒是那些冲上来的野苗人,被马帮的刀阵砍翻了好几个。
许伯的铁枪一抖,枪出如龙,一名黑影刚从瘴气里窜出来,就被一枪挑穿了肩膀,惨叫着滚落谷底。
小平子铁盾猛地一撞,将一个吹箭手撞得倒飞出去,弯刀顺势一抹,血光溅在盾面上,滋滋作响——那血竟是黑色的。
格穆的猎叉也开了荤。
他虽然手抖,但叉长够得远,一名野苗子扑到他面前时,他闭着眼往前一送,三根尖齿直接捅进了对方的胸口。
等他睁开眼,看见那人被叉在半空,双腿乱蹬,吓得脸都白了,还是阿敖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帮他把猎叉拔了出来。
阿糯姑娘的长鞭像一条活蛇,在人群中灵巧的甩来甩去,鞭梢带起的风声尖锐得像哨子。
一道黑影刚探出头,长鞭就缠上了他的脖子,阿糯姑娘手腕一翻,那人直接被拽得摔了个跟头,被后面的镖师及时跟上补了一刀。
子叔鹤轩站在高处,箭无虚发。每一箭出去,谷底就少一个吹箭手。
他射得极稳,呼吸均匀,像在打靶,而不是在杀人。疾风吹来,带起他的束发带,显得飘逸且冷酷。
可那名面目可憎的鬼仆始终站在外围,一动不动。
他双手拢在黑袍袖中,那张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野苗人在他面前成片倒下,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看着这场惨烈的厮杀,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但是很明显野苗人不敢后退,一味地冒死冲杀,显然想耗尽大家的体力。
子叔鹤轩眯起眼。
他缓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不一样的箭——这支箭的箭镞不是铁的,而是燧石制的,通体泛着一层暗黄色的光泽,箭杆上还缠着几圈红色的丝线。
他搭箭上弦,弓拉满月,瞄准了鬼仆的面部。
这一箭,他蓄了全力。
弓弦震响的瞬间,空气似乎都颤了一下。燧石箭化作一道黄光,直取鬼仆面门,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鬼仆终于动了。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那支箭的方向。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平平地伸出手掌——
骨箭飞到他面前三尺处,忽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的一声闷响,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团白色雾气从鬼仆掌心涌出,像棉花一样将那支箭裹了进去。
燧石箭在白雾中挣扎了两下,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后无力地垂落,的一声掉在地上,箭镞上那层暗黄色的光泽黯淡了下去,像一盏灯被人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