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仆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箭,乌红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鲜花寨的追魂燧石箭……可惜,火候不够。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越过战场,直直地看向崖石上的子叔鹤轩。
下次,让你家大人来。
子叔鹤轩面无表情地收回长弓,但搭箭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齐樟看到了。
他看到子叔鹤轩的手指在弓弦上停了一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
那团白雾……那不是武功,不是暗器,甚至不像任何他见过的手段。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鬼仆却不再看他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整个战场,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叉,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紧接着,灰绿色的瘴气像听到了号令,开始疯狂地朝他脚下汇聚。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像一锅煮沸的毒汤,在他脚下翻涌、膨胀、升高——
不过数息功夫,一个巨大的、人形的雾气轮廓在他身后缓缓站了起来。
那东西比鬼仆高出一倍不止,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只是一团不断翻涌的灰绿色浓雾,但隐约能看出头颅、躯干、和一双张开的手臂。
它站在鬼仆身后,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俯瞰着下方所有活人。
鬼仆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清朗依旧,却多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既然你们不交——那我就连人带令,一起收了。
那团灰绿色的雾气像活物般蠕动着,忽然从的轮廓中分裂出无数条细长的触须。
——不,那不是触须,更像无数条细蛇,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在空中扭动着,发出的声响,铺天盖地地朝众人扑来。
最前面的几名野苗人还没来得及逃散,就被雾气蛇群缠了个正着。
雾气一触到皮肤,那些野苗子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的皮肤像被泼了硫酸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溃烂,肌肉纤维暴露在空气中,又被雾气一口一口地掉。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几个活生生的人就化成了几滩黑红色的血水,连骨头都没剩下,只在地上留下几套空荡荡的衣服和几件兵刃。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马帮的人脸色全变了。
这……这怎么挡?!
一名趟子手声音发颤,手中的刀砍向一条扑来的雾气蛇,刀刃直接穿了过去,雾气蛇被劈成两截,可断口处立刻又重新接上,像没有实体的幻影,继续朝他缠去。
退!快退!张管事嘶吼着,声音都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