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旭看着他，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你说得对。

我当然说得对。小新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声音里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因为我已经看到你想完了。你刚才嘴角翘起来的时候，跟刚才坐在长椅上的时候不一样了。他的目光在明旭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他迈开步子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催促，走了走了，回家。站在这边好冷，我手都要冻僵了。

风间跟在后面，他走了两步，侧过头来看了明旭一眼，像是在心里把刚才的话重新过了一遍：你刚才说的那个——有些话不是想清楚之后才说，是说了之后才能想清楚，这个想法你以前也有过？

以前没有。明旭说，步子没停，刚才想到的。

那你记住它了？

记住了。

那就好。风间说完，继续往前走了，把那本书换到另一只胳膊下夹着。正男跟在风间旁边，他走了几步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说了一句：小旭，你今天做的这件事，应该也算一件好事吧？

明旭想了一下：

那今天的春日部好人好事日，又多了一件。正男说着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记在了心里的某个列表上，然后转回去继续走了。阿呆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吸了一下鼻子，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觉得这个下午还不错。

小新走在最前面，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明旭，歪着头笑了起来，棒棒糖在他嘴角斜斜地翘着：就是这样啊！有些话要说完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我有时候也是这样的。说着说着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所以你说得对，说出来的那一刻才知道那句是不是自己想说的。

你这招是从哪学的？明旭跟上去问。

从跟你说话的时候学的。小新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棒棒糖在他手里晃着，像一支小旗子。他走得很快，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在冬天午后的光线下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那层光沿着他的肩膀和发梢的边缘描了一圈。明旭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之后，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风把树上的最后几片叶子吹下来，落在他们身后的路面上，在午后的阳光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轻轻地合上。

年轻人在街角停下来的时候，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胸腔里还能感觉到砰砰的撞击感。他把手机从耳边放下，通话记录显示着刚才那通电话的时长——三分钟四十七秒。不算长，但那三分钟里说的话比过去三周加起来都多。

他对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了两遍，指腹贴着光滑的玻璃面，像是在确认那个画面是真实的。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把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正在逐渐恢复稳定的跳动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