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块月饼塞进嘴里，又伸手去拿第二只团子。小葵坐在美冴旁边，手里捏着一小块团子，吃得满脸都是黄豆粉。美冴用纸巾帮她擦了擦脸，她又伸手去拿下一块。明旭坐在窗台旁边，吃了一口团子，又低头看了看速写本上的画。

正吃着，玄关那边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广志站在门口，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公文包被他夹在腋下，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他低头换鞋的时候看到客厅里亮着的灯和围坐在矮桌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赶回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喘，“今天那几份报表弄完了，跟部长说了一声就先走了。怕你们等我等太久。”

“爸爸！”小新从矮桌旁边弹起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你没加班！”

“没加。”广志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伸手在小新头上揉了一把，“今天过节嘛。”

美冴从矮桌旁边站起来，走进厨房，把冰箱里那套给广志留的团子和月饼端出来，放在矮桌上。“先洗手。”她说，“给你留着呢。团子和月饼都有，你尝尝。”

广志洗了手，在矮桌旁边坐下来。他面前摆着一只碟子，碟子里放着一只团子和一块月饼。他先咬了一口团子，又咬了一口月饼，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团子软，月饼香。”他说，“两个都好吃。”

“月饼是小旭买的。”美冴说，“他稿费里省出来的。”

广志看了明旭一眼。明旭正低头吃着自己碟子里的团子，没有抬头，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广志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咬了一口月饼，然后伸手拍了拍明旭的肩膀。

“买得好。”他说。

小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剩下的半块月饼，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亮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天上，像是也在看着这间亮着灯的屋子。他看着看着，眼皮慢慢沉了下来。今天下午揉面、包团子、裹粉，又吃了月饼，忙了一整个下午，现在吃饱了，困意就上来了。他的头往旁边一歪，靠在了明旭的肩膀上。

明旭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他继续吃完了自己碟子里的团子和月饼，然后把速写本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沙沙地响。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小葵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含混的声响，和美冴收拾碟子的轻轻碰撞声。广志靠在靠垫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月亮，脸上的表情比刚进门的时候松了很多。

那天晚上，谁也没有急着收拾最后的几件东西。他们就这么在客厅里坐着，灯亮着，茶还温着，窗外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混着屋里糯米和月饼的甜香。小新靠在明旭肩膀上睡得沉沉的，小葵在美冴怀里也闭上了眼睛。明旭的速写本还摊在膝盖上，上面画着一棵桂花树，树上面挂着一轮圆月，月亮月饼，旁边还有一个人，领带松着，手里拿着一只碟子——那是广志。

广志低头看了看那页画，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明旭的膝盖旁边，然后靠在靠垫上，也闭上了眼睛。

月亮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客厅里那些睡着的人身上，照在窗台上那只空碟子旁边残留的一点黄豆粉痕迹上，也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把那些小小的黄花照得亮亮的，像是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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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花好月圆，中秋团圆，阖家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