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美冴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那轮月亮，“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四，月亮已经差不多圆了。明天才是八月十五，中秋正日子。你爸本来明天要加班，但他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赶一赶，把活都干完了，晚上就能回来。所以我们今天先供，等他回来再一起吃。”

“爸爸今天不加班了？”小新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从窗台旁边弹起来。

“他说他赶完了。”美冴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别蹦，团子要洒了。”

小新立刻把脚放回地上，但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他站在窗台旁边，又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转过头来问：“妈妈，为什么要供月？”

美冴想了想，说：“因为月亮是圆的。圆的东西代表圆满。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供月就是告诉月亮，我们家也团圆了。”

“那爸爸还没回来，也算团圆吗？”

“算。你爸说了，他今天赶一赶就能回来。只要人在，就是团圆。”美冴伸手摸了摸小新的头发，“而且今天我们先供，等他回来了，我们再供一次。”

小新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客厅——小葵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抱着一个布偶，正仰着头看窗台的方向。明旭坐在矮桌旁边，速写本摊在膝盖上，正在画窗外那棵桂花树和树上面的月亮，还有窗台上那两盘点心。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头顶铺下来，把整个屋子都笼在一层柔软的亮色里。

“小旭，你在画什么？”小新凑过去看了一眼。

“桂花树、月亮，还有团子和月饼。”明旭说，铅笔在纸面上慢慢移动着，画出树枝的轮廓和月亮的位置，然后在月亮的月饼。

“为什么月饼是方的？”小新歪着头问。

“因为画的时候要区分开。”明旭说，“团子是圆的，月饼也是圆的，但月饼有边，我加了几条线，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小新看了一会儿那页速写，然后抬起头来，嘴角翘着：“小旭，我们把点心拿下来吃吧。月亮已经看过了。”

美冴把两个盘子从窗台上端下来，放在矮桌上。她拿了六只小碟子，每只碟子里放一只团子，又拿了四只碟子，每只放一块月饼，又倒了六杯茶——小葵的是温水。大家围坐在矮桌旁边，小新第一个拿起团子，咬了一口。糯米皮软软的，红豆沙甜甜的，黄豆粉香香的，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在嘴里慢慢散开。他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好吃。”他说，然后又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月饼的皮比团子硬一些，咬下去的时候有轻微的脆感，里面的馅是豆沙的，比团子里的红豆沙更甜一点，更细一点，像是被磨得更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月饼也好吃。”小新嚼着月饼，腮帮鼓鼓的，“但是跟团子不一样。团子是软的，月饼是——是有点硬的。团子是蒸的，月饼是烤的。”

“对。”明旭说，“一个软一个硬，一个蒸一个烤，一个裹粉一个裹皮。”

“那它们为什么都是圆的？”

“因为月亮是圆的。”美冴接过话，“不管是月饼还是团子，都是照着月亮做的。中秋的月亮最圆，所以点心也做成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