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治制度是法律框架内的权力下放,中央朝廷承认你自治权,但是你的自治权是来自朝廷法律意义上的授予。
所以你地方必须严格遵守朝廷的法律底线,不要做违法出格的事情。
一旦触碰了底线,收回自治权都是轻的。
而羁縻制度则是法律框架外的名义归附,中央朝廷只是名义上封了你的官,实际上根本就管不了你。
你听不听中央朝廷的话,完全看你的心情。
羁縻制度从秦汉时期开始,一直沿用到了大明时期。
大明朝廷对辽东女真、蒙古、藏地都是使用这种制度来管理。
你叫我一声大哥,对我朝贡,那我这个当大哥的也不会吝啬,也会回赐给你。
小弟平时被人欺负了,那我也能帮帮场子。
可要是我这个老大哥衰弱了,小弟想要翻身做主,那就只能打了。
如果我打赢了,那我就给小弟换一个首领,继续执行羁縻制度。
那要是打不赢呢?其实也很简单,打不赢就跟满清入关似的,直接玩完。
而清朝在这方面显然是总结了明朝的经验。
从顺治时期开始就着手改土归流,雍正时期鄂尔泰大规模的改土归流。
让南方土司基本都被改成了流官任职的状态。
乾隆时期又在打下来的大小金川实行改土归流。
总之整个清朝都没有停下改土归流的脚步,在这方面做的很彻底的。
朱常洛叹了口气说道:“先生,你以为朕和大明先帝们不想把这些地方都掌控在朝廷手中吗?
实际上并不是不想,而是实在做不到。
不光是大明做不到,大明之前的历代王朝也都做不到。”
拓跋宏、苻坚等异族皇帝听了也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像是拓跋宏的北魏,本身就是异族建立的王朝吧?
可他们在更北的北方仍然要实行羁縻制度,针对的就是柔然等异族。
难道是他们不想打下来这些地方吞并吗?
这其中的问题可多了去了。
朱常洛继续说道:“朕拿云地举例,若是朝廷从京城往那边派一个县令过去任职。
光是路上的行程就至少得三四个月,一来一回就是半年多时间过去了。
而一个县令的任期才三年。
这三年恐怕连当地的民风和语言都没摸清就该卸任了。
再比如说朝廷要在藏地驻军,粮食得从中原往里运吧?
可前往藏地的路堪称天路,运上去一石粮食,路上就得消耗十石粮食。
这么高的损耗率,对大明来说实在是负担不起。
就算是修路,修通一条前往藏地的路得花费多少钱?
这么一大笔钱,估计给辽东发个十年八年的军费都有富裕了。
大明现在穷的连军费都要拖欠,如何能有这些钱去修路?”
刘秀点点头:“朕以为朱常洛说的在理。
再者这些土司都习惯羁縻上千年了,贸然让朝廷派兵驻扎,肯定会激起他们的反抗心。
毕竟他们会认为这是朝廷剥夺了他们的权力,那不反抗就只能等死了。
除非朝廷能有压过他们一头的军事实力,否则面对的就会是铺天盖地的造反。”
杨广哼了一声:“朕以为这买卖不划算。
就好比藏地那等苦寒之地,领土虽然辽阔,但却荒无人烟。
能指望从他们那边收上来多少税?
那地方的土地也不适合拿来种粮,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广兄,你这话说的虽然不中听,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就拿现在的大明来说,藏地更多的是具备防守性的价值。
想要靠这里征税,那的确是没有太大的可能。
可也绝对不能因此而放弃了藏地。
藏地的价值可远远没有那么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管是作为世界屋脊的独特地理价值,还是其丰富的矿产价值,以及人文宗教价值。
就这么说吧,谁要是放弃了藏地,那就等同于华夏的罪人。”
杨广听后极为无语:“任兄,你有没有搞错?
现在藏地可不在咱大隋的领土范围内呢。
怎么让你说的朕和父皇好像成了千古罪人似的?”
任小天尴尬笑道:“我的错,我的错。
我是说那些已经把藏地纳入领土范围内的王朝。”
实际上藏地是从元朝之后才正式开始纳入华夏王朝的领土。
满打满算也就元明清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