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认同感消失,就算铁木真在世,也休想快速把他们动员在一起。
因为对于那时候的蒙古来说,他们互相之间根本就是陌生人。
除了都是蒙古身份之外,再无任何共同的语言。”
刘邦咋舌道:“好家伙,杀人诛心啊。”
“我之前说过他们不能越界放牧对吧?
努尔哈赤还专门为此制定了相应的刑罚。
轻则罚牲畜,重则削爵。
各旗的人丁、牲畜也全部都要登记在册,上交朝廷知悉。
也就是说你家牛羊今天生了几只小牛羊,也必须一五一十的向上汇报。
这样一来各旗有多少人,多少马,朝廷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随时都能根据情况做出相应的部署。
诸位都知道,蒙古人过去过的都是人随马走,马随草走,自由迁徙放牧的日子。
清朝这一招等于把他们圈在了一个个画好的格子里,再也不能随意行动。
就算是你生活的圈子遭遇了雪灾,也不能去其他旗那里求援,只能上报朝廷等待赈济。
这样一来清朝朝廷反而成了这些遭灾旗的救世主。
他们还要对朝廷感恩戴德,说一声谢谢哦。”
歇了一下之后任小天继续说道:“另外对于原来的部落贵族,清朝也没有一杆子全部将他们打落凡尘。
反而是给他们新增加了九等爵位,按照他们对清朝的贡献,由朝廷统一划分。
这样一来,原本互相平等的各部落首领摇身一变成了等级不同的朝廷官员。
你想要比别人的爵位更高,享受更好的待遇,那你就要更加努力的给朝廷卖命。
原本应该是团结蒙古部落的部落首领,反倒成了分化蒙古部落的工具。”
朱厚照吐了吐舌头说道:“攀比心理害死人啊。”
一众人听的忍俊不禁。
任小天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在各旗之上,清朝还设立了盟。
不过这个盟和过往那种会盟的盟不是一个概念,并非是一个权力机构。
盟长由朝廷统一从旗长中指定,有任期限制且不能世袭。
而这种盟的职能也很有限,只能负责司法、祭祀、协调。
没有任何调动军队的能力,也不能干涉各旗的内部事务。
而且会盟期间,朝廷会派出一干钦差大臣从旁监督。”
赵煦咋舌道:“那这还叫会盟吗?岂不成了向朝廷汇报工作的述职大会?”
当着钦差大臣能说什么不利于朝廷的话?
那盟长不得捡着好听的,近期发生的好事说?
那就相当于向上级汇报自己的工作成绩啊。
任小天听后哈哈大笑:“你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会盟大会其实就是朝廷监视各旗、各盟的最佳窗口。”
随后他正色说道:“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招,那就是宗教武器。
清朝在蒙古各旗之间大力推行藏传喇嘛教。
强迫每个蒙古家庭里必须有一个到两个儿子出家为僧。
出家之后不得娶妻生子,且与原生家庭切断联系。
这样一来,蒙古人的生育率大大下降,人口也随之减少。
再者清朝有意让宗教寺庙拥有土地、牲畜和人口。
那就会造成一个现象,宗教成为一个独立的经济实体。
这种现象带来的后果就是宗教会和各旗之间争夺土地、牲畜等利益。
旗长光是应付宗教的威胁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更别说是造反。
而且藏传喇嘛教是从苯教演化而来,讲究的是因果轮回、慈悲向善的来世论教义。
信喇嘛教的人越多,就越能让蒙古人变得越听话、越顺从。
这也是清朝为什么能快速且稳定的将蒙古从一个能征善战的游牧民族变成了虔诚佛教徒的手段。”
柴荣重重哼了一声:“朕就说这些佛教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任小天劝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宗教之所以存在这么多年,肯定是有其价值在的。”
柴荣反问道:“那先生你信什么宗教?”
任小天耸耸肩笑道:“我啥教也不信,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柴荣极度无语:“先生你自己都不信,那还说宗教有存在的价值?”
任小天嘿嘿笑道:“哎,咱们后世华夏人基本都不信,或者是谁有用信谁。
凡是能给我带来实际利益的,那才是有用的神仙。
否则我信你干啥?
讲究的就是一个实用主义。”
就好像国外人都不能理解华夏人没有信仰。
实际上华夏人不是没有信仰,而是不信那些虚无缥缈、高高在上的所谓神仙。
他们更信的是自己的双手,更信的是脚下能长出粮食的大地。
“扯远了,说回盟旗制度上来吧。
其实在朱聿键之前,努尔哈赤就已经在蒙古身上用这套制度了。
朱聿键你大可以不改,直接继续使用。
只不过是那些官员要换成大明的而已。”
最艰难的开头,努尔哈赤已经帮朱聿键给打下了。
朱聿键只用按部就班的执行就好。
蒙古人这二三十年来也已经大体适应了盟旗制度。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了。
朱厚照乐道:“没想到鞑子还能做一件好事啊。”
朱见深则是深思之后问道:“先生,如果朕把这盟旗制度用在女真人身上,有可行性吗?”
任小天想了一会:“其中有部分可供参考的地方,但是女真人和蒙古人生活环境和习性不同。
你想要完全照搬,那也不现实。
如果你非要用的话,那得根据女真人的情况来大幅度修改才行。
就比如说推行宗教这一点就行不通。
因为女真人本来就信萨满教,你强行让他们信喇嘛教也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