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朝着对方先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段青随后点了点头，目光也放到了前方：“我的火魔法很快就会失效，等水回流之后，答案就揭晓了。”

恢复阴冷的森林内，原本被火焰蒸发出来的那片空地也很快被回流的水面所填补，但无论段青两人等待多久，想象中的“小小黑影再度现身”的情况也没有发生：“——又失算了。”

“说起来，朝日东升所收集的日记报告里，好像确实没有两起‘鬼影’的事件发生在同一个地点的情况。”紧贴着段青的雪灵幻冰自然也察觉到了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失落情绪，于是急忙补充道：“也就是说，同一个时间之影不可能在同一个地点重复出现？”

“这也不合理，因为我们见过‘重复’的情况。”段青缓缓转过了目光：“特亚。”

“是了，当时他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卖给我们十水晶币的情报，特意向我们展现过那个带着芙拉痕迹的鬼影——按他的说法，那应该是第二次。”雪灵幻冰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是特亚动了手脚么？”

“仅凭一次实验就怀疑特亚还为时过早。”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段青随后继续向前飞去：“再找一个黑影实验一次吧。”

比对着手中的地图记录，两个人开始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不断流经脚下的林中积水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越来越多，直至两个人都不得不依靠魔法飞起才勉强摆脱了前进困难的现状。又一次绕过了几棵高大树木的阻挡，两个人一起翻过了一个小土坡的最上方，积水漫过四周的景象几乎充斥了这片土丘之外的每一个角落，一些地势较低的灌木甚至已经被附近涌动的积水完全淹没了：“……我早该发现的。”

“水的流向也不对。”

沿着段青眺望的方向，曾经被段青所提及的那条虹水河的支流此时也正显现在雪灵幻冰面前，涌动的河水此时也正因为他们脚下积水的涌入，水势变得越来越凶猛了起来：“我本以为这里是‘水源’，原来根本就不是啊。”

“正常人看到这么多水出现在树林中，肯定也会以为是附近的河里出现了洪水吧。”雪灵幻冰再次安慰道：“既然虹水河不是水源，那这些洪水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呢？”

“没错，我们得找找真正的水源。”再度振奋起了精神，段青四下扫视了一眼，然后迅速锁定向了这些水流的来源方向：“在那边，东北方向。”

“走。”

笼罩着翠色的魔法光辉，两人再度开始沿着水流的反方向急速向上，充斥在整个森林中的水流也随着高度的急剧升高而逐渐展现在他们广阔的视野之中，那各自向外发散流动的水流方向也被段青一笔一笔地描绘在自己的地图中：“——应该就是这里了。”

“水源。”

比对着地图，他随后朝着森林的深处一指：“就在那个地方。”

“所有的水好像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现的。”同样观察着这些积水流动的雪灵幻冰也眺望着段青所指出的方向：“就好像是一座泉。”

“真是令人不快的字眼啊。”从自己所在的树木枝梢上跳下，段青迅速绕过林间的缝隙向前飞去：“能涌出这么多水的水泉——”

“难道有人把水元素之泉搬到这里来了吗？”

看似遥远的距离在段青的加速魔法护持之下转瞬即逝，两人很快便寻到了“泉眼”的所在地，一座比地面略高出几分的土坡率先在无数积水涌动的前方浮现，尔后浮现在段青眼前的则是被这道土坡所掩盖的一个斜掠向下的深坑。隆起的土坡与斜面将这个斜向的深坑掩藏得完美无缺，无数翻涌的积水此时正从几乎与地面平行的巨口深处涌现，然而超出常理的是，涌出积水的这座洞窟此时也并不是满溢的状态，那些看似无穷无尽的积水此时反而平稳地铺陈在洞穴口下方的斜面，如同河面般井然有序地向上涌出：“……真是大开眼界。”

“活得久了，连‘水往高处流’这种奇观都能见到了。”

站在这座洞窟上方的土坡顶端，段青与雪灵幻冰默默地望着这种近乎“水体倒流”的诡异景象，半晌之后才相顾着发出了各自的感叹：“虽然我们在自由世界见过的怪事已经不少，但如此奇特的情况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吧。”

“……是时间之力的作用吗？还是空间之力的作用？”雪灵幻冰率先问道：“遇到这种事，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些高维的力量呢。”

“要是有人能施放出影响力如此广泛的高维魔法，我们这一趟怕是怎么都要栽了。”段青再度叹息着摇头：“现在还是先往好的方向想吧，不然我会胃痛的。”

“所以好的方向是什么？”

“这里正好也是之前标记过的一个鬼影出没点。”

指了指两个人脚下的洞穴，段青随后点了点自己手上的地图手册：“按照地图记录，这里的确也有一个洞穴，但这个洞穴在地图上的比例与实际我们脚下的大小完全不符，说明这里的地形也出现了变化。”

“希望这些倒流的水，是某个时间之影的力量造成的吧。”说到这里的段青摸着脑袋探出了头：“反正我们肯定得下去看看。”

“事不宜迟。”雪灵幻冰挽动着双剑往腰上一串：“我们现在就下去吧，不然等水势再变大一点，洞内的路恐怕不好走了。”

“稍等，我——”

轰！

想要蹲下身来做好准备的动作停在了半空，段青的注意力被远方骤然响起的一道巨大的能量爆破声吸引了过去，同样抬头眺望的雪灵幻冰随后也听到了这片森林另一侧响起的巨大咆哮，而在森林的树木无法遮挡的高空，由黑影组成的巨型怪物正在与另一道顶天立地的风暴正面撞在一起。

“——另一边也开始动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