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姐夫给你留几朵顶好的。”
晋阳欢呼一声,拍着小手:“那说好了!不许赖皮!”
李斯文笑着应承,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
马车正碾过平整的石板路,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入眼尽是热闹烟火气。
相较两年前李斯文南下时,眼前滨河湾,热闹了又何止一倍。
那时,滨河湾刚安置各地迁来的灾民、难民不久,百废待举,虽说来往商贾不断,也算热闹。
但沿街店铺多是杂货,滨河湾主要运营也多是仓储,并没有太多市井烟火气。
但而今,却大不一样。
得益于滨河湾的摊子越铺越大,名声也愈发响亮。
加之每年春末、入冬,李二陛下都会携家眷暂居骊山,不时来滨河湾转两圈,观察农事,与百姓同欢...
滨河湾不可招惹的印象,便深入各家豪门主事的心头。
是以,长安治下不少贫苦百姓,拖家带口奔赴滨河湾,就连周边州县的农户,也有不少计划迁籍。
按理说,长安本地乡绅、豪门,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治下人口往外流?
可偏偏滨河湾是蓝田公的封地,皇帝随时到访的地界,谁敢给它使绊子?
因此,但凡是关中户籍的百姓,只需向官府递交申请,核查三代身家清白,便能来滨河湾入籍。
不分人口,只看户口,一户三亩熟田,或是十亩待开垦荒地自选。
土地看着不多,但汤峪农庄会定期派人,来教农户如何精耕细作,粮产翻倍。
哪怕到了冬闲时节,也能去工坊、码头打短工,赚份闲钱补贴家用。
更别说相较前些年,近年关中还算风调雨顺,水车水利逐渐铺张,以至于家家粮食爆仓。
小日子过得舒坦,远比在城里受气好得多。
久而久之,滨河湾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店家、商行前来驻扎,设立店铺。
发展至今,滨河湾早不是当初那片鱼龙混杂,略显糟乱的货物仓储点,反倒成了天下闻名的富庶去处。
马车越往滨河湾腹地赶,路上行人越是稠密。
挑担货郎、牵驴赶脚,赶集农妇、还有端坐柜台的账房先生,熙来攘往,热闹不绝。
两侧店铺挨挨挤挤,茶馆酒旗挑得老高,稍稍抬手就能够到。
路边绸缎铺、杂货铺、铁匠铺、药铺...样样俱全,俨然一个以汤峪农庄为中心,向四周铺开的小市镇。
行到十字街口,迎面赶来一队拉货牛车,载着满满当当的粮食,轱辘碾过水泥路。
行人往来错让,马车反倒寸步难行。
李斯文掀着车帘看了两眼,估摸着短时间怕是疏通不得,于是笑道:
“罢了,反正离农庄也没几步路可走,大虫,先靠边停车吧,某走回去。”
“也罢!”
负责驾车的王大虫想了想,也只能点头应声,甩着缰绳,驱驶马车缓缓靠向路边。
小兕子早在车厢里憋得发闷,一听要走路回去,当即欢呼一声,拽着长乐晧腕便往车外挪:
“姐姐,咱们也走!坐车闷死了!”
长乐也有些心动,指尖扶着车框,瞥了李斯文一眼,抿嘴笑道:
“这丫头,半刻都坐不住。”
嘴上说着,脚步却没慢,提着裙摆便匆匆下车,生怕李斯文制止。
好在出宫前,她俩特意回宫,换了身素色襦裙,没穿宫装。
不然一身华服出现在这市井街头,再被好事者点破身份,非得被人围起来当猴看不可。
李斯文最后下车,站稳第一件事——伸手拽住滑溜溜的小兕子。
从一开始,就防着她这撒手没。
大手紧握小手,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的扶住长乐肩头。
三人并肩走在街面上,少年俊逸,女子典雅,中间夹着个粉雕玉琢,蹦蹦跳跳的的讨喜小丫头。
滨河湾处处可见靓男靓女,但像这种少夫少妻一家三口的组合,却是难得一见。
街边不少商贩翘首以盼,笑着耐人寻味。
遇见自来熟的街头小贩,远远就朝三人拱手笑道:
“公子今儿来得正是时候,晚集马上就来,这是夫人和小姐?
您这一家子,可真是郎才女貌,阖家欢乐!”
一句话,说得长乐俏脸涨红,羞怯低下头去,指尖反复绞着裙摆。
一对眼波,却似有若无的飘向李斯文,等待他是如何反应。
李斯文也有些失笑,却也懒得解释,只冲那商贩微微点头,权当默认。
反正婚事已经递交双方父母,婚期也已经定下,说是一家三口倒也没差。
至于被当做女儿的小兕子,朝那小贩呲了呲牙,很不开心。
但等抬头,却见姐姐姐夫如胶似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只好仰头一哼,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