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那就拆。”
秦一话音落下的瞬间,真实锁链率先刺出。
银色链环穿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可那些挡在楼梯口的黑红根须却像是被天敌盯上了一样,猛地收缩起来。
它们不是普通的根须。
而是污染和旧实验楼规则缠绕之后形成的东西。
普通攻击打上去,只会像砍进一团活着的泥里。
砍断一截,它会重新长出两截。
打碎一片,它会顺着规则缝隙再次蔓延。
但真实锁链不同。
它打的不是表象。
而是本质。
噗嗤!
第一根黑红根须被银色锁链钉穿。
它剧烈扭动起来,根须表面一张张细小的人脸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惨叫。
紧接着,空间锁链垂落。
幽蓝色链环一扣。
咔嚓。
那一截根须周围的空间被硬生生切开。
污染与规则之间的连接瞬间断裂。
秦一抬手一拽。
整片缠绕在楼梯口的黑红根须,被连根拔起了一大块。
旧实验楼猛地一震。
墙壁里传来无数玻璃器皿碎裂般的声音。
楼上那些惨白灯管开始疯狂闪烁。
一行行猩红字迹在墙面浮现。
“实验区域遭到破坏。”
“实验区域遭到破坏。”
“请实验材料停止反抗。”
“请实验材料停止反抗。”
秦一抬头看了一眼。
“还实验材料?”
沉默锁链从他袖口飞出。
银色锁链一扫而过。
墙面上所有猩红字迹瞬间黯淡,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秦一继续往前走。
“谁给你们的错觉?”
“觉得我进了这里,就归你们管了?”
楼梯口剩余根须疯狂涌来。
有的像蛇一样缠向秦一的手腕。
有的从墙里钻出,直刺他的后脑。
还有几根根须表面突然裂开,露出一只只浑浊眼球,试图以污染低语冲击秦一意识。
“成为标本……”
“成为荣誉……”
“成为永恒……”
“留下来……”
秦一脚步不停。
时间锁链悄然浮现。
深蓝色链环从虚空中一节节垂落。
刹那间,所有朝他袭来的根须动作都慢了下来。
它们依旧狰狞,依旧贪婪,依旧带着疯狂污染。
可在时间锁链影响下,它们像是被拖进了极慢的水流里。
秦一甚至懒得躲。
他从这些根须之间走过,抬手,真实锁链精准穿刺,空间锁链切断连接,侵染锁链则负责吞噬被剥离出来的污染。
一条条根须在他身边枯萎。
黑红色液体还没落到地面,就被漆黑锁链卷走。
楼梯口被一点点清空。
秦一踩上第一节台阶。
与此同时。
一楼大厅深处,秦涵还在暴揍标本老师。
标本老师已经不成人形了。
当然,它本来也不像人。
现在更像是一坨被强行拼起来又反复拆散的污染肉块。
它半边白大褂被撕碎,胸口污染核心裂开数道缝隙,身体上那些缝合肢体断了大半。
秦涵一只手按着它的脑袋,另一只手抡拳。
嘭!
“抓人?”
嘭!
“做标本?”
嘭!
“还想把我哥做标本?”
嘭!
“你挺有想法啊?”
每一拳下去,旧实验楼都跟着颤一下。
标本老师想要借楼内规则逃走。
可秦一刚才已经切断了它和实验规则之间大半连接。
它现在就像一只被拔了腿的虫子。
只能在秦涵拳头
秦涵打到一半,忽然想起秦一的话。
留口气。
于是他低头看了一眼标本老师胸口那颗快碎的污染核心。
想了想。
秦涵收了点力。
然后又是一拳。
嘭!
标本老师的脑袋直接嵌进地板。
秦涵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
“应该还有口气。”
标本老师:“……”
如果它还能说话,大概会说这叫有口气?
这叫只剩气味了。
秦涵抬头看向二楼。
他能感觉到秦一已经上去了。
而二楼深处,那些玻璃罐里的气息很微弱。
有活人。
也有诡异。
但都被污染泡得不轻。
秦涵眼中凶光一闪。
他一脚踩住标本老师残躯,身体微微下沉。
下一瞬。
轰!
秦涵直接从一楼地面弹起。
没有走楼梯。
也没有找路。
他像一枚炮弹,硬生生撞穿一楼天花板,冲进二楼走廊。
碎石、钢筋、玻璃、污染血肉同时炸开。
秦一刚走上二楼,就看见旁边地面轰然炸开,秦涵从洞里跳了出来。
秦一沉默了一秒。
“我让你别全拆。”
秦涵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哥,我没拆墙。”
秦一看了一眼脚下被撞出来的大洞。
秦涵认真道:“这是地板。”
秦一:“……”
他懒得和秦涵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旧实验楼现在本来就得拆一部分。
只要不把地下污染锚点提前炸出来,都算可控。
二楼比一楼更加阴冷。
走廊两侧没有教室。
全是一间间标本室。
每扇门上都挂着不同编号。
“标本室一”
“标本室二”
“活体观察室”
“异常器官储藏室”
“学生适应性改造间”
门牌上的字有些是旧的。
有些则明显是后来被污染强行改出来的。
尤其是最后一个。
“学生适应性改造间”
字迹还在往下滴黑红色液体。
秦涵看见这几个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哥。”
秦一道:“嗯。”
他不用秦涵说,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走廊尽头。
几只穿着白大褂的污染实验员缓缓转过身。
它们没有脸。
脑袋上只有一颗巨大的眼球。
手里拿着手术刀、骨锯、针管、记录板。
身体则像是被不同诡异拼接出来的残次品。
看见秦一和秦涵后,它们同时举起记录板。
“发现未登记实验材料。”
“编号:秦一。”
“编号:秦涵。”
“捕获价值:最高。”
“实验优先级:最高。”
秦涵嘴角咧开。
“哥,它们还真不怕死。”
秦一淡淡道:“它们没有自己的脑子。”
“污染让它们以为自己能赢。”
秦涵点头。
“那我帮它们清醒清醒。”
话音未落,秦涵已经冲了出去。
第一个污染实验员刚抬起骨锯,秦涵的拳头已经到了。
轰!
巨大的眼球脑袋当场爆开。
黑红色浆液溅满墙壁。
第二个实验员试图后退,手中针管朝秦涵刺来。
秦涵不闪不避,任由针管扎在自己胸口。
叮。
针管弯了。
秦涵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那只污染实验员。
“就这?”
那实验员明显卡顿了一下。
秦涵抬手抓住它的脑袋。
“你们实验器材质量不行啊。”
嘭!
脑袋砸墙。
嘭!
再砸。
嘭!
第三下,整面墙都凹进去一大片。
秦一则走向走廊尽头的活体观察室。
门口有一道黑红色封条。
封条上写着:
“实验中,禁止打扰。”
秦一抬手。
真实锁链一划。
封条裂开。
门内顿时传来一阵尖锐报警声。
“实验中断。”
“实验中断。”
“实验失败风险提高。”
“请实验主任立刻处理。”
秦一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摆着六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中泡着淡黄色液体。
其中两个罐子里,是大夏失踪的探查人员。
他们身上还穿着残破的作战服,呼吸微弱,皮肤
另外几个罐子里,则是南城一中的学生诡异。
有一个只剩半截身体,头发在液体里漂浮。
有一个胸口被剖开,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实验器官。
还有一个身体正在半透明和实体之间不断切换,像是被强行改造规则形态。
秦涵解决完门口几个污染实验员,刚走进来,眼睛瞬间红了。
“这些畜生。”
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
整个房间都因为他的气息震动起来。
玻璃罐里的液体泛起涟漪。
秦一抬手按住秦涵的肩膀。
“别震碎罐子。”
秦涵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怒火。
“哥,能救吗?”
秦一走到第一个玻璃罐前。
他看着里面的大夏探查人员。
对方还活着。
但意识被压得很深。
污染正在沿着血管侵蚀他的身体。
如果再晚一些,他会被改造成一种介于人类和诡异之间的污染载体。
秦一抬手。
沉默锁链缠上玻璃罐。
银色光芒渗入液体。
罐子里的黑红血管顿时像被烫到一样疯狂收缩。
随后,侵染锁链探出。
漆黑锁链穿过玻璃,却没有打碎罐体,而是直接钻入液体中。
一只只细小眼睛睁开。
污染像黑烟一样被抽离出来,被侵染锁链吞噬。
罐中那名探查人员的表情逐渐平缓。
秦一又看向另一个罐子。
如法炮制。
两个大夏探查人员体内污染被抽出大半。
剩下的部分已经被沉默锁链压制,不会继续扩散。
秦一开口道:“秦涵,放他们出来。”
秦涵点头。
他走到玻璃罐前,手掌按在罐体上。
看似轻轻一推。
咔嚓。
玻璃罐裂开一道整齐缝隙。
里面的液体哗啦流出。
秦涵伸手接住那名探查人员,将其放到地面。
第二个也一样。
随后,秦涵看向那几个学生诡异。
“哥,他们呢?”
秦一走到那名半透明学生诡异面前。
对方似乎还有一点意识。
隔着玻璃罐,它的眼珠艰难转动,看向秦一。
嘴唇微微张合。
没有声音。
但秦一看懂了。
它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