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哥。

秦一抬手，按在玻璃罐上。

“撑住。”

“你们命还挺硬。”

“这么折腾都没散。”

罐子里的学生诡异眼眶里流出两行浑浊液体。

也不知道算不算眼泪。

秦一沉默锁链与侵染锁链同时发动。

相比人类，诡异被污染后的处理更麻烦。

人类有肉体作为稳定锚点。

诡异本身就是规则、怨念、残魂、异常结构混合而成。

污染一旦侵入，很容易和它们的存在本质纠缠在一起。

直接吞噬，可能会连它们一起吞掉。

所以秦一这次没有粗暴抽离。

他用真实锁链先分辨出污染和诡异本体的边界。

再用时间锁链放慢污染扩散速度。

最后才让侵染锁链一点点剥离。

这个过程比救人慢很多。

秦涵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不懂这些细活。

所以他不打扰。

但他看向门外的眼神越来越冷。

因为他能听见。

走廊深处，更多东西正在靠近。

旧实验楼察觉到秦一在救人，开始急了。

地板下传来密密麻麻的爬动声。

墙壁里传来器械拖拽声。

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贴着管道快速移动。

秦涵转身走到门口。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哥，你慢慢救。”

“外面交给我。”

秦一头也没回。

“别拆太多。”

秦涵咧嘴。

“知道。”

话音落下。

走廊尽头，一个巨大的缝合怪物冲了出来。

它有四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握着不同实验器械。

胸口挂着一块牌子。

“实验护卫”

秦涵看着它，眼神冰冷。

“护卫？”

“护你爹。”

他一步踏出。

轰！

地板炸裂。

秦涵迎着那只实验护卫撞了上去。

实验护卫四条手臂同时砸下。

骨锯、铁钩、手术斧、针枪带着污染气息封死秦涵周身。

秦涵不躲。

他的右拳轰出。

最简单的一拳。

却带着最蛮横的力量。

咚！

拳头和四件污染器械撞在一起。

下一秒。

器械全碎。

实验护卫四条手臂同时扭曲断裂。

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秦涵已经抓住它的脑袋，狠狠往地上一按。

轰！

半条走廊塌陷。

秦涵拽着它的脑袋往前一拖。

地面被犁出一道长长裂痕。

紧接着，秦涵抬脚踩下。

嘭！

实验护卫胸口牌子碎裂。

连同身体一起爆成一滩黑红血肉。

后方刚冲上来的几只污染实验员动作一顿。

秦涵抬头看向它们。

“继续啊。”

那些污染实验员没有理智。

但污染本能让它们感到了恐惧。

它们停顿了一瞬。

然后更加疯狂地冲了过来。

秦涵笑了。

“来得好。”

他冲进怪群。

走廊瞬间成了屠宰场。

而活体观察室内。

秦一终于从第一个学生诡异体内剥离出污染。

那学生诡异从罐子里滑落出来，身体半透明，虚弱得几乎要散。

秦一抬手，一道空间锁链在它周围形成稳定框架。

“去角落待着。”

“别乱动。”

学生诡异颤抖地点了点头，飘到角落缩成一团。

第二个。

第三个。

秦一一个个救。

外面，秦涵一个个打爆。

兄弟二人一个救人，一个清怪。

配合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事实上，他们确实做过无数次。

当年在南城一中，他们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秦一破局。

秦涵开路。

秦一救能救的。

秦涵打该打的。

很快，活体观察室里的几个幸存者都被救了下来。

两个大夏探查人员昏迷不醒，但命保住了。

几个学生诡异虚弱得不行，却也没有彻底被污染吞掉。

秦一看向房间最里面。

那里还有一个玻璃罐。

比其他所有玻璃罐都大。

罐体上贴着一张标签。

“新学生样本一号”

秦一走过去。

罐子里，漂浮着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生。

他穿着南城一中的校服。

但校服样式，明显是现代南城一中的。

不是诡异世界那一版。

秦一眼神微动。

现代人？

不。

不对。

秦一看着那男生的脸。

很年轻。

大概十六七岁。

眉心处，有一丝极淡的异能波动。

这不是之前大夏派进来的特种兵。

而是现代世界本来就在南城一中附近，最早被卷进异常区域的学生。

秦一抬手按在罐体上。

下一秒。

罐中男生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一片漆黑。

黑暗中，浮现出一圈红色螺旋。

紧接着，他咧开嘴。

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秦一。”

“找到你了。”

秦一眼神一冷。

“秦涵。”

门外的秦涵一拳打爆最后一只污染实验员。

“哥？”

秦一看着罐子里的男生，声音平静。

“这里有个会说话的。”

秦涵走进来，看到罐中男生的瞬间，脸色也冷了下来。

“污染傀儡？”

秦一摇头。

“不是普通傀儡。”

他盯着那双黑红螺旋眼。

“这是钉子的一部分。”

罐中男生笑得更诡异了。

“你们救不了他。”

“他已经是门的学生。”

“他会成为第一批适应人界的污染种。”

“很快，整座城市都会像他一样——”

话还没说完。

秦一抬手。

沉默锁链缠住玻璃罐。

声音瞬间消失。

罐中男生的嘴还在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秦一看向秦涵。

“把罐子打开。”

秦涵问：“会不会伤到他？”

秦一道：“不会。”

“他现在还活着。”

“只不过被钉子占了半边。”

秦涵点头。

他走上前，手掌按住玻璃罐。

咔嚓。

玻璃裂开。

液体涌出。

罐中男生身体向前倒下。

秦涵伸手接住他。

可就在秦涵碰到他的瞬间，男生身体里猛地钻出数十根黑红细线，朝秦涵手臂刺去。

秦涵眼神一狠。

“还想钻我？”

他手臂肌肉一震。

轰！

那些黑红细线全部被震碎。

秦一同时出手。

真实锁链刺入男生眉心。

下一秒。

秦一眼前浮现出一幅更清晰的图。

一枚黑红色钉子，正钉在男生灵魂深处。

钉子另一端，连接着旧实验楼地下。

而这枚钉子，正是旧实验楼污染锚点的一部分。

秦一笑了。

“找到了。”

那枚钉子像是察觉到危险，开始疯狂震动。

男生身体剧烈抽搐。

秦涵连忙按住他。

“哥，他撑不住了。”

秦一抬手。

时间锁链垂落，定住男生体内崩溃的瞬间。

空间锁链封住钉子四周，防止污染扩散。

真实锁链则钉住钉子本身。

最后，侵染锁链缓缓缠上去。

秦一低声道：“忍着点。”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男生说的，还是对那枚钉子说的。

下一刻。

秦一猛地一拽。

噗嗤！

一枚黑红色长钉，被他从男生眉心中硬生生拔了出来。

男生身体猛地一震，随后彻底昏死过去。

而旧实验楼深处，则传来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整栋楼开始剧烈摇晃。

墙壁上的黑红根须疯狂枯萎。

走廊灯光一盏接一盏炸裂。

秦涵看着秦一手中的黑红长钉。

“哥，这就是第一根钉子？”

秦一点头。

“嗯。”

黑红长钉在他手中疯狂挣扎。

钉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眼珠，怨毒地盯着秦一。

秦一看了一眼。

侵染锁链猛地收紧。

咔嚓。

长钉碎裂。

其中污染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同一时间。

旧实验楼外的灰雾猛地散开一大片。

教学楼一楼大厅里，鹿执猛地抬头。

他能感觉到，压在学校规则上的某一处污染，松了。

大厅里那些清醒的诡异也同时愣住。

随后，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旧实验楼的钉子……被拔了？”

下一秒。

整座教学楼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

而旧实验楼二楼。

秦一看着开始崩塌的污染根须，神色依旧平静。

“第一根。”

秦涵将昏迷的现代学生轻轻放下，咧嘴一笑。

“下一个去哪？”

秦一抬头，看向旧实验楼更深处。

那里，标本老师残破的气息还没消失。

而在它身后，还有一道通往地下的门。

秦一淡淡道：“先审它。”

“问出教务处的钉子在哪。”

秦涵眼睛一亮。

“审问啊。”

“这个我也熟。”

秦一看了他一眼。

“你那叫刑讯。”

秦涵认真道：“效果好就行。”

秦一没有反驳。

“那倒也是。”

说完，兄弟二人同时转身。

走向一楼。

那里，还有一个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标本老师。

正等着他们。

继续发挥最后一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