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4章 我们好好谈谈(2 / 2)

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微微垂下眼睑,轻声细语地应道:“那就听大姨和大姨夫的安排。”

杜芸汐见状大喜过望,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忙催促着张嫂去楼上多备几套新的洗漱用品和柔软的睡袍。

指针悄然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老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走廊尽头的古董座钟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滴答”声,与窗外未曾停歇的暴雨交织在一起。

南微微站在二楼熟悉的卧房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驱散了骨子里残留的一丝寒意。

浴室的镜子上蒙了一层厚重的水雾,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擦开一小片清明,看着镜中那个面色略显苍白、锁骨瘦削但下腹隆起的女人,眼神有些恍惚。

这一切变化太快了。

从南家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到得知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表亲;从与南易风形影不离的“兄妹”,到如今咫尺天涯、相顾无言的陌路人。

肚子里这个悄然生长的小生命,更是成了她如今在这暴风雨骤变的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她换上了一套宽大柔软的藕荷色棉质长款睡裙,乌黑微湿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极淡的奶香与草木沐浴露混合的清甜气息。

吹干了头发,南微微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后腰。

这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上。

她走到床边,刚伸手掀开被角准备躺下休息——

“叩、叩、叩。”

一阵极轻、却极有节律的敲门声突然突兀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三声,不轻不重,透着一种克制而压抑的执拗。

南微微整个人微微一僵,掀被子的动作瞬间定格在半空。

这么晚了,会是谁?大姨?还是送热牛奶的张嫂?

可张嫂敲门向来会伴随着一声热情的询问,而门外此时却死寂一片,只有那三声敲门声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南微微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小腹,警惕地转过身,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门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隔着门板试探着低声问了一句:“谁在外面?”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隔了大约两秒钟,一道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暗哑与疲惫的男声穿透厚重的实木门板传了进来:

“微微,是我。”

是南易风。

南微微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收紧。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南微微犹豫了片刻,隔壁不远就是长辈的房间,她终究还是按下了金属门把手,将厚重的房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里只开着几盏昏黄幽暗的壁灯,光影斑驳地洒在门前男人的身上。

南易风并没有穿睡衣,身上依旧是白天的深灰色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袖口随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

他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额前垂下几缕碎发,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高深莫测、锐利如鹰隼的黑眸。

然而借着昏暗的壁灯,南微微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阴翳与红血丝,以及……空气中隐隐飘散出的一丝淡淡的烈酒辛辣味。

他喝酒了。

两人隔着半开的房门相对而立,距离不过半米,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微弱的呼吸起伏。

走廊的风裹挟着一丝凉意吹过,南微微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睡袍,拉开了一丝防备的距离,目光清冷而疏离: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大姨和大姨夫都已经睡下了。”

南易风那张俊美而棱角分明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握紧成拳,指节泛出病态的青白。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南微微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清丽绝伦的脸上,黑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有痛苦,有不甘,有隐忍,还有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克制。

寂静在逼仄的空间里疯狂蔓延,窗外的雷声仿佛在替他擂动着压抑至极的心跳。

良久,南易风终于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深眸死死锁住了南微微清冷防备的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圈,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得近乎叹息的声音:“微微,我们好好谈谈。”

南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