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5章 可以(1 / 2)

南微微站在半开的门后,一手虚扶着微敞的门框,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隆起的小腹前,整个人透着显而易见的警惕与防备。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迎上南易风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语气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淡:“谈什么?”

三个字,干脆利落,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两人硬生生隔在两个世界里。

换作从前的南易风,面对这样冷淡的抗拒,大抵早已神色倨傲地冷笑一声,或是用那种带着绝对掌控欲与威压的口吻强势切入。

可此时此刻,站在门外的男人身形微僵,平日里那双运筹帷幄、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死死抠在掌心,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凌乱。

走廊里的烈酒辛辣味似乎浓了几分,南易风微垂着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是一个在刑场上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张了张嘴,往日里在商界谈判桌上一字千金、字字珠玑的南总,此刻舌头却仿佛打了结,发出的声音干涩而破碎:“微微……我……”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借着那点酒精的麻醉驱散心头翻涌的胆怯。

可抬眼触及南微微那双清澈如水、不染纤尘的眸子时,那股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瞬间溃不成军。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挡住了眼底的狼狈,声音低哑得近乎气音,带着近乎卑微的结巴:“我……我……我们,还有机会吗?”

短短几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浑身所有的力气。

说完最后一个字,南易风整个人像是终于将压在心头多日、沉重如山岳的巨石搬开了一般,紧绷到极致的双肩骤然垮塌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滚烫而压抑的浊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却又迅速被无尽的慌乱与恐慌所取代。

南微微怔住了。

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错愕与荒谬。

在南微微二十多年的记忆里,南易风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他是南家收养却视如己出的天之骄子,雷厉风行、杀伐果决,任何事情只要他想要,就绝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他何曾这般语无伦次过?何曾这样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讨好与乞求地站在她面前?

在身世被残忍揭穿前,他是霸道专横的兄长;在真相大白后,他是冰冷疏离的陌路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浑身散发着疲惫与酒气,就像是一个迷路后找不到归途、生怕被彻底遗弃的孩子。

什么时候,那个不可一世的南易风,竟变得这般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了?

心口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丝极淡、却绵延不绝的酸涩。

南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了他那近乎灼热而卑微的视线。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腕,将耳畔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轻轻挽到耳后,试图用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掩饰内心被掀起的惊涛骇浪。

沉默在逼仄的空间里盘旋了数秒,南微微才再度抬起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道:“大晚上你敲开我的房门,就为了说这个?”

南易风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眼底最后那一簇微弱的火苗仿佛在暴风雨中剧烈摇曳,随时都要熄灭。

他扯了扯干瘪起皮的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自嘲弧度,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就为这个。”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泣血的胸膛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微微,我知道我以前混账,用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把你伤得体无完肤,我也知道……现在的我,在你眼里或许根本不配再谈什么以后。”

南易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缓缓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极尽温柔,却又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决绝。

“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南易风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后的死寂。

“我今晚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是为了逼你,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你不愿意,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只是一种负担和痛苦……我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他顿了顿,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明天一早我就向董事会递交申请,回老公司去,新公司那边……我彻底放手,所有的交接工作我会让特助处理,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这是我给你的保证,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