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南易风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的生机,整个人脱力般倚靠在门廊的墙壁上。
他把所有的退路都亲手斩断了。
如果被拒绝,他将彻底退出她的世界,退回到阴暗的角落里,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远远看着她结婚、生子、度过余生,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的成全。
南微微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座钟在机械地走动,“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沉重地砸在两人的心尖上。
南微微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老宅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孤独。
那些曾经的误会、背叛、绝望,以及后来的冷眼与对立,在这一刻如同走马灯般从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可与此同时,闪过的还有年少时他为她挡下的风雨、生病时他在床前彻夜不眠的守候,以及刚才饭桌上,他看似默不作声、实则处处替她着想的隐忍。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次推倒重来的机会?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风雨。
南微微陷入了极长、极深的沉默。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南易风眼底那点残存的希冀,在漫长而死寂的沉默中,一点一点被冰冷的绝望彻底吞噬。
他的心脏沉到了无底的冰潭,冻得他浑身发冷、四肢百骸都在隐隐作痛。
果然……还是不行啊。
是他痴心妄想了,伤害已经铸成,凭什么以为一句迟来的道歉和表白就能抹平一切?
南易风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眶泛起一层滚烫的泪意。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失态,缓缓低下头,不敢再看南微微那双清冷的眼睛。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青烟,透着无尽的凄凉与自嘲。
南易风自嘲地摇了摇头,慢慢转过身,拖着沉重而僵硬的双腿,准备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他的背影在走廊昏黄的光线下显得那样佝偻而落寞,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就在他抬脚迈出第二步的那一刹那——
“可以。”
身后,一道轻柔、平和,却如同惊雷般的声音穿透了暴风雨的喧嚣,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畔。
南易风的脚步猛地顿住。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因为喝了酒而产生了幻听,或者是大脑在极度绝望下制造出的幻觉。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所有的美好都会化作泡影。
“微微……你……”南易风艰难地转过身,身躯微微颤抖着,那双原本已经彻底死寂的黑眸里,浮现出一种近乎惊恐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南微微依旧站在门后,柔和的灯光从她头顶倾泻而下,为她周身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看着南易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唇角微微动了动,眼底的防备终于寸寸瓦解,化作一抹释然与叹息。
她抬起眼,迎着他震惊而颤抖的视线,清晰而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可以。”
南微微微微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声音轻缓,却带着抚平一切伤痛的力量:“南易风,我们可以……再试试。”
南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