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一把抓起身后的抱枕抱在怀里,挑衅似地扬了扬下巴:“说实话,我这公寓的床也就一米八宽,我翻个身都嫌挤得慌!你回你房间正好,今晚这整张大床都是我一个人的,我想横着睡就横着睡,想竖着睡就竖着睡,一个人霸占整张床,别提多舒服了!”
南易风看着她那副“巴不得他走”、得意洋洋的小狐狸样,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恶狠狠地揉乱了她一头顺滑的长发,直到把她揉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小鸡窝才罢休。
“没良心的小东西,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好。”南易风嘴上低斥着,眼底的宠溺却几乎要溢出来。
他虽然决定了去隔壁睡,但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硬是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磨蹭着挪不开步。
他先是走进主卧,细致地把空调温度调到了恒温二十六度,又去衣帽间抱出了一薄一厚两床蚕丝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尾:
“晚上后半夜降温,要是嫌冷就自己拉薄被子盖上,千万别冻着肚子,但也别捂出汗来。”
接着,他又快步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温开水,倒进保温杯里放在南微微床头柜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温水放这里了,半夜要是口渴别喝凉的,喝这个。还有,明天早上醒了别起得太猛,容易低血糖头晕,先在床上赖个五分钟缓一缓再坐起来。”
走过浴室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干脆走进去把防滑拖鞋端端正正摆在门口,又扭头对着跟进卧室的南微微再三嘱咐:
“洗手间地砖沾了水滑得很,你进去必须穿这双防滑鞋。地上要是有水渍,绝对别自己弯腰去拿拖把拖,叫我,听见没有?还有,明天交接工作,重物连碰都不许碰一下,那些跑腿签字的小事全部打发助理去办……”
南微微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在屋子里像个老妈子一样转来转去,喋喋不休地念叨着那些琐碎到极点的小细节。
窗外的冷雨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显得格外凄冷。
可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空气中却流淌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暖意。
曾经,南易风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商界雷厉风行的南总,何曾见过他为了半杯温水、一双拖鞋、两度室温这样斤斤计较、事无巨细地操心?
那些关于陆风病危的压抑、关于傅家险恶暗流的恐慌,在这一刻,仿佛全都被南易风宽阔的背影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行了行了,南管家,南婆婆!我都记下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南微微吸了吸微酸的鼻子,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走上前推了推他的后背,“赶紧去睡吧,明天你南大总裁不是还有早会吗?熬成国宝熊猫看你明天怎么见客户。”
南易风停下动作,回过身定定地看着她。
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唇边扬起的柔和笑意,南易风心口微微一软。
他伸出手,动作无比轻柔地抚平了她额前被自己揉乱的碎发,随后倾下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了一个极其深情而郑重的吻。
“晚上睡觉别反锁门。”他退开半步,眼底依然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关切,“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做噩梦了,随时喊我,我隔壁听得见。手机我也开着最大音量,放在枕头边。”
“知道了,啰嗦鬼。”南微微笑着推他。
南易风这才一步三回头、满心不放心地退出了主卧,直到南微微朝他挥了挥手,轻轻将房门虚掩上一半,走廊里的脚步声才渐渐走向隔壁的客房。
“咔哒”一声微响,隔壁客卧的门关上了。
主卧里重新归于一片宁静。
南微微慢慢走回床边,脱掉拖鞋钻进了被窝。
床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南易风身上的雪松清冽香气,身旁的被褥虽然空荡荡的。
可南微微把手掌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尚且平静的温热,心口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填得满满当当。
她望着天花板上倒映出的微弱雨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低声轻喃:“傻瓜……”
外面的风雨或许依旧险恶,未来的路或许仍有坎坷与波澜,但只要有这个笨拙却倾尽全力护着自己的男人在,她想,她再也不会感到害怕了。
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