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房里只亮着一盏暖橘色的小夜灯,微弱的光晕在厚重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毛茸茸的影子。
傅言琛屏住呼吸,两只手臂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托举着一件绝世易碎的稀世珍宝,极其缓慢地俯下身子。
徐笑笑在一旁亦步亦趋地护着,双手虚虚地环在小念安身侧,连喘气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节律。
当小家伙软绵绵的小身子彻底陷进那张铺着软棉床垫的婴儿床时,傅言琛才试探着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手臂。
然而,小念安敏锐地皱了皱小鼻梁,小嘴委屈地扁了一下,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抓了两下,嘴里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哼唧。
傅言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甚至连脖颈处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求助似的看向徐笑笑。
徐笑笑抿唇轻笑,迅速将那条带着奶香味的纯棉安抚巾塞进小家伙的小手里,另一只手极其温柔地覆盖在念安的小肚皮上,富有节奏地轻拍了几下:“安安乖,妈妈在呢,睡吧……”
熟悉的触感和母亲身上清甜的气息终于安抚了小团子。
小念安的小手死死攥住安抚巾的一角,砸吧了两下粉嫩的小嘴唇,脑袋往旁边一歪,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均匀。
傅言琛这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长气,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
徐笑笑转过身,又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那张稍大一些的儿童床前。
傅宇轩这会儿早就睡熟了。
小家伙睡姿极其豪迈,一只小胖腿大大咧咧地蹬在薄被外面,睡衣的衣摆卷到了肚子上,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嘴里偶尔还嘟囔一句梦话,大概是在梦里还在跟弟弟“斗智斗勇”。
徐笑笑眼里泛起无尽的柔情,她半蹲下身,伸手替大儿子将踢开的被角掖好,又拂开他额前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碎发,在他的脑门上极其轻柔地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大宝贝。”徐笑笑用气音无声地说道。
傅言琛站在她身后,长臂伸过来,掌心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捏了捏她僵硬的颈椎,示意任务完成,该撤退了。
两人像两只潜行的猫,踩着厚实无声的羊毛地毯,蹑手蹑脚地挪出了婴儿房。
傅言琛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将房门合拢,特意留下了一条指头宽的细缝,以便随时听见里面的动静。
“咔哒”一声微弱的轻响,隔绝了儿童房里纯净安详的世界。
几乎是在离开那间屋子的下一秒,傅言琛整个人周身那股端着的“严父”气场便轰然瓦解。
他一把揽住徐笑笑不盈一握的纤腰,借着走廊昏暗幽静的光线,直接将她凌空抱了起来。
“呀……傅言琛!”徐笑笑低呼一声,生怕惊扰了刚睡下的两个小祖宗,连忙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惊呼声咽回喉咙里,压低嗓子嗔怪道,“你干嘛呢,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放。”傅言琛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长腿一迈,几步便跨进了隔壁的主卧,反脚一勾,“砰”的一声,主卧沉重的实木门被利落地关死,连带着落了锁。
徐笑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里的摆设,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便袭来。
傅言琛抱着她径直倒向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深陷,鹅绒被如云朵般将两人包裹。
傅言琛高大挺拔的身躯随之覆了上来,却没有压实,手肘稳稳撑在她耳侧,将她严严实实地圈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之下。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徐笑笑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柑橘洗发水香气,发出一声满足而疲惫的叹息。
“念安这小捣蛋终于睡着了,今晚你终于属于我的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锁骨处,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细嫩的肌肤,刺得徐笑笑一阵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几天,因为小念安突如其来的生病,虽然出院了,整个傅家上下可谓是草木皆兵。
几个晚上徐笑笑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婴儿床前,整个人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傅言琛白天要处理公司堆积如山的事务,晚上还要回来分担照顾孩子的压力,算下来,夫妻俩已经有好几天没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毫无杂念地在一起了。
“傅太太,我怎么觉得以前养你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么累啊……”
傅言琛闭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感叹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对那两个臭小子的无可奈何。
徐笑笑原本还心疼地摸着他的后背,冷不丁听到这句荒唐的感慨,顿时被气笑了。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揪住傅言琛耳朵,微微用了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