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儿过于谨慎,玄儿则过于张扬。
他深知,自己这些子侄中,或许只有玄儿有那份不甘人下的野心,却也缺乏那份深沉的城府。
“不可!”
桓冲轻斥一声,眼中却并无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不可冒进,先向北进军,兵至伊阙!”
他说到这里,情绪略显激动,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御医连忙起身,示意两位晚辈扶住他。
“将军,万万不可动气啊!”
桓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盆中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桓冲才幽幽地开口,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可是,时日无多?”
御医伏地叩首。
“将军如能静养数年,则无有大碍!”
“静养……”
桓冲喃喃自语,随即苦笑摇头。
“国家存亡之际,岂有坐视之理。”
他挣扎着坐直身子。
他又看向桓谦和桓玄。
“谦儿,你去核算府库粮草。玄儿,你去军中巡视,安抚将士。”
“喏!”
二人齐声应道。
待御医告退,书房中只剩下桓家叔侄三人。
桓冲看着跳动的灯火,声音变得极其轻微,仿佛在说给自个儿听。
“死后归葬北邙,此生无憾!”
桓玄走上前,轻声道。
“叔父,安心休养。”
桓冲侧过头,深深看了这个侄儿一眼。
“退下。”
桓谦和桓玄躬身退出。
门关上的那一刻,桓冲再也支撑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这一次,他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洒在面前的舆图上,正染红了那座他梦寐以求的——洛阳。
“洛阳……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