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伏之后,掌礼郎唱赞。
起——
三百余朝官同时直起身,跪姿转为跪坐,双手按膝。袍袖拂过青砖,窸窣声如秋叶落地。
王温行至丹陛之下,跪奏。
请朝贺——
掌礼郎高声唱赞:引藩王奉璧再拜贺——
殿中静了一息。
元会之日,藩王当先登,奉璧、皮、帛、羔、雁、雉,再拜贺。
陈留王曹恢战战兢兢地捧着贺礼,从殿后走出。
自渡江以来,藩王多不之国。
会稽王司马道子虽封王,却以录尚书事辅政,不归藩。
其余宗室诸王,或年幼未之国,或封地偏远。
司马曦已被桓温废为庶人流放,死于贬所;司马恬袭爵谯王,镇守广陵,今日未至。
只好让这位陈留王凑数。
引会稽王——
司马道子从御座右侧起身,身着紫袍,腰佩金章紫绶,缓步走上丹陛。
他双手捧起事前备好的白璧,跪于御座之前,俯身——第一拜。
起身,复俯身——第二拜。口中唱赞。
臣道子奉璧,再拜贺——
司马曜微微欠身,受了这一拜。
百官再拜——
掌礼郎唱道。
众官俯身——再拜。
起身,接过内宦递上的寿酒,举杯过额,一饮而尽。
而后,复俯身——再拜。
饮毕,再拜。礼毕,谒者引王等还本位。
王温再次跪奏。
请群臣上寿——
王珣从班列中趋出,至殿中香案前,酌寿酒,跪授侍中。
侍中跪置于御座前,复跪奏。
臣等奉觞,再拜上万岁寿——
殿上,王珣率群臣,俯身——再拜。口中齐声唱赞。
臣等奉觞,再拜上万岁寿——
司马曜端坐不动,只微微颔首。
万岁——
这一声山呼,声浪如潮,震得殿梁上的金铃叮咚作响。
王国宝喊得声嘶力竭,心中却在盘算。
王温站在丹陛之下,手持拂尘,目光低垂。
他虽是个宦官,却是宫中老人,从简文帝在藩时便伺候在侧,历经三朝,深知这朝堂上每一股势力的来龙去脉。
他心中暗暗盘算。
今日朝会,藩王曹恢必不出言,宗室唯司马道子一人。
世族之中,陈郡谢氏告病,琅琊王氏首列,太原王氏紧随,寒门皆在末位。
宦官的立场一向明确,忠于司马氏。
希望孝武帝能真正亲政,摆脱褚太后和谢安的阴影。
至少没有这二人,大朝会还在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