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何须动怒?吾今日来此,非为问罪,乃为求教。”
他又转头扶起地上的曹羽,温言道。
天寒地冻,光脚踩雪,当心冻坏了。
曹羽站起来时腿还在打颤,脑袋上那个红包格外显眼。
桓伊收回目光,环视二人,语气平和而坚定。
“二位若能相助天师。来日,吾自会为你们请功。”
牛尚愣住了。他本以为今日必有一场恶斗,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没想到这位刺史非但没发火,反而温言软语,连请功二字都说出来了。
他握着斧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晌,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
俺……俺以后听大哥的话。
曹羽也赶紧点头如捣蒜。
一定,一定!
杨行秋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二位庄主,明公体恤你们,还不快谢过?
陆梨忍着笑,上前将两人引了出去。
牛尚临走前还回头瞪了桓伊一眼。这次不是怒目,而是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的敬畏。
曹羽则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背影狼狈不堪。
院中恢复了安静。
桓伊转过身,看着杨行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吾失职,以致民失于野。
杨行秋额上已渗出一层细汗,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使君守备豫州,百姓可安。”
桓伊没有说话,整了整衣襟,径直向院外走去。
杨行秋送他至篱笆门外。朔风再起,吹动着桓伊青色的袍角。
他走到坡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杨行秋一眼。
“天师可愿入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工地。
“贫道乃方外之人,俗世之中,并无容身之处,还请见谅!”
“告辞!”
言罢,桓伊转过身,大步踏上了下山的泥泞小道。
青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与残雪交织的山路尽头。
杨行秋站在原地,直到桓伊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得赶紧想出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