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还嫩着嘞!”
牛钧叹了口气,又躺下了。
“你儿子,好,好!”
阿史那普图倒是捡起了铁锭,放在手里。
“好啥嘞?”
牛钧这会儿,才露出一点微笑。
高炉前,杨行秋正蹲在砂模旁,挨个检查冷却后的铁锭。
他的脸色不算好看,有几块铁锭表面气孔密布,断面呈银白色,脆性极大,一敲就掉渣。
他心里清楚,第一炉高炉铁出现这种问题太正常了。
原料品位低、石灰石配比失当、鼓风温度不够、炉料分布不均匀……任何一个环节都能导致铁水质量恶化。
“先生,先生!”
牛锐连滚带爬地从坡下冲上来。
杨行秋抬头。
“怎么了?”
“俺爹说,这铁不能用,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杨行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拍了拍手上的铁屑,站起身来。
“你爹说得对。这炉铁,确实不行。”
牛锐瞪大了眼。
“那……那咋办?咱白忙活了?”
“白忙活?”
杨行秋摇摇头,走到高炉旁,拍了拍炉壁上还烫手的地方。
“第一炉是洗炉。高炉第一次点火,炉墙里的湿气、杂质全得靠第一炉铁水带出来。这炉铁废了不假,但炉体已经热透了,耐火砖里的裂纹也烧合了。接下来第二炉、第三炉,铁质会一次比一次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工匠们。
“重新核石灰石比例。铁矿十筐,石灰石三筐,不得有误。再派人去取新烧的石灰,要碎成豆粒大小,不可整块入炉。”
“是!”
“老二!”
牛尚从人群后头探出头来,赤膊上还多了一层汗泥。
“俺在!”
“鼓风不能停。人排换班,一刻不停。炉温须保持到明日午时,待第二炉出铁。”
“好嘞!”
杨行秋又蹲下身,从砂模里捡起一块最完整的铁锭,翻来覆去看了看,对牛锐说。
“你回去告诉你爹,他的眼力没话说。明日第二炉出铁,请他来现场看着。他的法子,也许用得上。”
牛锐使劲点头,接过铁锭揣进怀里。
“俺这就去说!”
看着少年跑远的背影,杨行秋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粗糙的铁锭,轻轻叹了口气。
“失败是成功之母!”
远处,高炉的竹管还在响着,炉火映红了半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