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寿阳城内。
刘牢之已在校场点齐了三百北府军士。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短打,腰间只佩了一柄横刀,没有穿甲。
“都听清了!”
刘牢之站在土台子上,声音洪亮。
“昨日那个天师盖了不少房,有弟兄住进了去,法子你们都看见了——六队分工,不混着来。今日咱北府也照这个法子,给东城墙根那片空地盖五十间民房。谁干得好,咱赏他半个月饷钱!”
台下三百士卒齐声应诺,声震晨雾。
刘牢之分派了六队
第一队三十人,平基队,负责挖地基、夯土、干打垒筑墙基。
带队的是何谦。
第二队四十人,和泥队,负责取土、掺炉渣、和泥。
带队的是诸葛侃,此人读过几年书,刘牢之觉得他适合干这个。
第三队三十人,编骨队,用竹片编墙体骨架。
带队的是高衡,手巧,平日里修甲修盾都找他。
第四队五十人,覆泥队,往竹骨上糊泥。
刘牢之亲自盯这一队——他觉着覆泥是技术活,得自己看着。
第五队四十人,架梁队,立木架梁、铺茅草顶,由孙无终带着。
第六队七十人,转运队,运料、送水、递工具。
人数最多,全是新兵蛋子,让刘轨带。
“开工!”
天色大亮时,东城墙根已经热火朝天。
平基队挖槽、夯土,干打垒的土墙基一寸寸垒高。
何谦光着膀子,亲自抡石夯,每夯一下都带着号子。
和泥队那边却出了问题。
诸葛侃蹲在泥坑旁,看着士卒们往黄土里掺炉渣——就是杨行秋高炉出来的废渣,碎成豆粒大小。
那天师说过,炉渣掺泥能增加硬度,还能防开裂。
“掺多少?”
一个小兵问。
诸葛侃想了想。
“十筐土掺三筐渣。就照这个来。”
他没注意到,杨行秋原话是十筐土、三筐渣、两筐稻草灰。
他漏了稻草灰。
泥和出来了,颜色倒是灰扑扑的,但黏度明显不够,抓一把攥紧,松开就散。
编骨队那边,高衡带着人砍竹子、劈篾片。
竹筋编的骨架倒是像模像样,但他不知道竹子要先用火烤、再用水煮过防蛀。
他直接拿生竹编的,篾片表面光滑,泥糊上去容易滑脱。
覆泥队的问题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