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弄巧成拙(1 / 2)

炼铁坊的夜,又一次被火照亮。

高炉的火口,暗红色的余烬在里面缓缓吞吐。

竹管的鼓风已经歇了,可炉壁还烫着,靠近了能感到一层层热浪扑在脸上。

坊中弥漫着铁腥气和煤灰味,混着冬夜的寒风,钻进人的衣领里。

牛锐蹲在高炉旁的石台上,就着炉口的微光,一口一口地磨着手里那把旧錾子。

錾刃已经磨得发亮,可他还在磨。

“牛哥。”

王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手里提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风里摇摇晃晃,照见他脸上的一丝不自在。

牛锐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王贤走到他旁边,把油灯搁在石台上,从袖中取出一块折叠的麻纸,摊开来。

纸面上写着几行字,是杨行秋的笔迹。

牛锐不太认得字,但他认得那笔迹。

“先生留了话。”

王贤轻声道。

“要二十节铁管,管径二寸,壁厚三分,每节长三尺。三日内完工。”

牛锐放下錾子,扭头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王贤。

“就这些?”

“就这些。”

王贤把纸折好,揣回袖中。

没说铸法,先生提议要先问过令尊,不过——”

他顿了顿。

“这等事,先配泥料、算铁水、做泥范,里头门道多。依我看,还是由我来定章程,你带人照着做。”

牛锐沉默了一会儿。

他跟牛钧学了二十年打铁,只能说是刚入门。

可他确实不识字,人家王贤是读过书的,又是先生跟前的得意门生,说的话自然有分量。

“妥。”

牛锐把錾子插回腰间。

“你说咋干,俺就咋干。”

王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转过身,面向高炉,像是在对着那堆余烬梳理思路。

“先取泥,做泥芯。管子的内壁全靠泥芯撑出来,这是第一步,也是要紧的一步。”

牛锐“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王贤头一件事,是让人取来鲁班尺。

尺面刻着均匀的刻度。

他照着纸上的尺寸,用炭条在一根木杆上比划了半晌,嘴里念念有词,画下一道道横线。

“牛哥,”

他抬头招呼。

“你去取泥,照这个尺寸,做二十个泥芯。”

他把木杆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