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忍辱负重(1 / 2)

寿阳城的城门,在夕阳的余晖里敞开着。

杨行秋驮着刘牢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城门。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可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灰布短褐湿漉漉地贴在脊梁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那根辔头勒在他的嘴角两侧,勒出两道深深的红痕。

身后,北府的将士们跟了一大群。

孙无终搂着刘轨的肩膀,嘴里还在念叨。

“五十坛!记着啊刘规,五十坛!”

刘轨黑着脸,啐了一口唾沫,骂道。

“呸,老刘咋不着甲!”

诸葛侃走在队伍末尾,没有笑。

笑声、吆喝声、起哄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地拍在杨行秋的背上。

可他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看着它们机械地、重复地、不知疲倦地向前。

后面拖出两条殷红的血痕。

刘牢之骑在他背上,低头看着那颗低垂的头颅。

他没有停下来。

一次都没有。

他赢了,把人当成马骑。

但是,这马尚且不易驯服。

何况是人!

刘牢之忽然觉得,自己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一座他永远也翻不过去的山。

“将军,到了。”

杨行秋的声音,从前下方传来,沙哑而疲惫。

刘牢之抬起头。寿阳城的城门,已经在他身后了。

杨行秋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双手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刘牢之从他背上翻身下来,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招了招。

一个亲兵牵着骊珠。

它的四蹄稳健,皮毛在夕阳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它走到杨行秋面前,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子拱了拱他的肩膀,打了一个响鼻。

刘牢之从亲兵手里接过缰绳,递到杨行秋面前。

“这马还你。”

杨行秋直起身子,接过缰绳。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默默地解下嘴角那根勒了整整一路的辔头。

皮革已经被汗水泡软了,在嘴角两侧留下两道深深的紫红色勒痕。

他拿着那根辔头,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把辔头套在了骊珠的头上。

动作很熟练,也很轻柔。

骊珠乖乖地低着头,任由他摆弄。

刘牢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那根辔头,像是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咱说到做到。”

杨行秋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