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号角响起(1 / 2)

阿桑凑到他身边,对着他耳朵大喊,风声太大,声音刚出口就被刮没了:“往东南转!那边有群岛礁!能避风!往东南!”

邓奉侧过脸,几乎贴在他嘴边,雨水混着海水在两张脸上流。

听清了,他立刻转头,对着传令兵大吼:“左舵十五!往东南!”传令兵扯着嗓子传下去,一个接一个,声音在风浪里飘,断断续续,却稳稳传到每一艘船。

整支舰队像一条巨龙,在浪谷里缓缓转向,迎着浪头,往东南方艰难前行。

整整一天一夜。风暴像是要把这支舰队撕碎,浪头一个接一个砸下来,船帆撕裂了好几幅,绳索断了十几根。

有两艘补给船被浪打横了,船舷进水,慢慢沉了下去,船上的弟兄喊都没喊几声,就被浪卷走了。

底舱里,石头本来烧得迷迷糊糊,船猛地一颠,他从铺位上滚下来,“咚”地撞在柱子上。林墨扑过去,一把按住他,用自己的身子垫着,药碗打翻了,药汁洒了一身。

“抓紧我!别松手!”林墨大喊,一手按住石头,一手抓住床架。

风浪里,两个身影晃来晃去,像狂风里的两片叶子。

天光大亮时,风暴终于过去了。

海面静得像镜子,阳光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士兵们瘫在甲板上,浑身湿透,筋疲力尽,却都望着指挥台。邓奉还站在那儿。

绳子还系在腰上,明光铠吸饱了水,沉甸甸的,头盔歪了,红缨滴着水。他就那样站着,腰杆挺得笔直,望着远方的海面,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神亮得像星。

看见他还站着,本来还慌乱的士兵们,瞬间就稳了。“将军还在!”“咱们没事!”低低的议论声传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清点下来,损失两艘补给船,阵亡十三名士兵,七人失踪。石头活下来了。林墨把他从底舱拖上来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的,嘴里念叨着“我还能打仗”。

邓奉蹲下来,把自己的干肉脯递给他,笑了笑:“好小子,撑住了。到了地方,给你记功。”石头捧着肉脯,眼泪都下来了,和着海水、汗水,咬了一大口。

接下来的日子,舰队一路向西。

白天太阳毒,甲板烫得能烙熟鱼,士兵们光着脚操练,汗水滴在甲板上,“滋”地一声就没了。邓奉照样跟大家一起晒,甲胄穿得整整齐齐,后背汗湿了一大片,也绝不躲进舱里。

晚上风凉,星空璀璨,海浪拍着船舷,哗哗作响。阿桑总坐在船头,给围过来的士兵们讲非洲的故事。

他讲蒙巴萨的白沙滩,退潮的时候能捡好多贝壳,花的,白的,他妹妹最喜欢串成链子戴;讲丛林里的大象,慢悠悠地走,鼻子一卷就能把大树拔起来;讲部落的狩猎节,大家围着火堆跳舞,妈妈做的木薯饭,香得能飘半座山。

讲着讲着,声音就低了。“后来猎奴队来了,哈桑家的人,带着刀,带着枪,冲进村子。我娘把我塞进红树林里,我看着她被抓走,还有我妹妹……”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周围的士兵们都沉默了。海风呼呼地吹,浪涛拍着船舷。过了会儿,有个老兵“呸”了一声,攥紧了手里的火枪:“到了地方,咱把那些狗娘养的奴隶主揍趴下!救大娘,救妹子!”

“对!揍他狗娘养的!”

“救百姓!”低低的吼声传开,带着火气,带着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