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自那日去了承乾宫后,又接连两次抽空去了承乾宫,想要再见意欢一面,可每一次,都被荷惜以娘娘体虚嗜睡为由婉拒在外。
皇上一时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然边关急报入京,达瓦齐举兵来犯,边关告急,战火骤燃。
军情如火,国事当头后宫的事被皇上抛之脑后,天天闭眼军务,睁眼粮草兵马用度,再也抽不出半分心力挂念意欢了。
与此同时已逝的金玉妍依旧停灵启祥宫,宫前白幡摇曳,素缟清冷。
这日绿绮去启祥宫上香祭拜,刚踏入殿中,便撞见同样前来吊唁的如懿。
两人相对,皆是一身素净衣衫。
香火袅袅,绿绮望着灵位开口问道,“金氏已逝,皇上对她是个什么章程?”
如懿冷淡道,“皇上已有旨意,金氏停灵一月择日下葬,追封淑嘉贵妃,也算给了她最后的尊荣体面。”
绿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道,“达瓦齐作乱,边关再度开战,国库吃紧,前线艰难,后宫理当体恤。”
如懿深深看了她一眼,“理应如此,后宫缩减用度,以充军需。”
绿绮想了想道,“只需妃嫔缩减用度即可,底下宫人用度一概不动,免得人心浮动。”
“另外,舒妃有孕也另动,其余妃嫔不愿意的也不必强求。”
如懿闻言,微微点头,“你想得周到。”
二人又对着灵位静默片刻才各自散去。
绿绮离了启祥宫,又去看了魏嬿婉和巴林湄若。
两位小公主在殿中嬉闹,两人在旁边边闲谈边看着。
望见绿绮进来,巴林湄若眸光一动,朝身旁宫人递去一个眼神。
宫人立刻会意,轻步上前,将两位嬉笑的公主抱了下去。
转瞬之间,殿内只余下绿绮、魏嬿婉与巴林湄若三人。
魏嬿婉温和笑道,“贵妃娘娘今日来可是有事吩咐?”
绿绮直言道送,“并无大事,只是闲着来看看你们二人,顺带告诉你们,如今边关战火四起,国库紧张,皇贵妃打算让后宫缩减用度,全凭自愿。”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魏嬿婉道,“娘娘如何做,我们就如何做。”
巴林湄若轻轻蹙眉,又叹息道,“达瓦齐反叛,最忧心的莫过于太后。”
此刻远在宫外皇家寺庙中的太后满心焦灼,坐立难安。
当年达瓦齐强娶了她的女儿,如今达瓦齐起兵,两国交战,她的女儿身处敌营,陷入虎口之中,她就怕女儿有性命之危。
太后身着素衣,指尖捻着的佛珠迟迟不动。
上方佛像金身灿灿,她望着悲悯垂眸的大佛,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皆是疲惫。
这时一个小和尚拿着新摘的花入殿,换了佛前旧花。
做完琐事,小和尚退下,途经太后身侧时,他脚步微顿,极轻极快地落下一句,“请太后耐心等待。”
而后小和尚垂首离去,太后抬眸,转身望着小和尚的背影,心脏狂跳。
这一句耐心等待,似乎意有所指,难道……难道她的女儿……
宫外太后焦急等待时,宫内如懿已经下令,命各宫妃嫔自愿缩减份例用度,宫人不动。
璟瑟听闻了消息,立刻去了长春宫。
殿内一片安宁,富察琅嬅静静看着永琏手把手教导绵德习字,见璟瑟来了,她抬眸浅笑。
璟瑟先行上前,细问过兄长和额娘的身体后才提起六宫节流一事。
“皇贵妃下旨后宫缩减用度,节省下的银子用做军需,只是允妃嫔自愿,也不动宫人。”
富察琅嬅眸色微动,“永琏,你带绵德去外面走走吧。”
永琏知道额娘和妹妹要说后宫之事,应了声好,牵着绵德退下了,殿内顿时只剩母女二人。
富察琅嬅这才说道,“这般周全,绝非皇贵妃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