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琏没有选楼上的房间,而是挑了大堂最边角一处僻静位置落座。
不多时,莹润鲜亮的糟熘鱼片,表面油光的酥焖肘子,热气腾腾的蟹粉蒸豆腐便摆上了桌。
永琏正欲动筷时,耳边传来一阵醺然喧闹之声,他抬眸余光一瞥,神色微动。
只见两名男子满脸醉意,勾肩搭背,步履虚浮的下楼,嘴里还含糊说着私语。
永琏见状,立刻拉过身侧随侍,让人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片刻之后,那两名醉汉嬉笑着并肩走出大门,永琏望向酒楼门口方向,眉心微微蹙起。
方才一瞥,他看得清楚,其中一人,正是傅森的嫡子,而另一人是永璋府中的长史。
傅森本就有意靠拢永珣,结果傅森的儿子却和永璋府中的长史私下在酒楼密会,一瞬之间,永琏心中已然生起警惕之心。
永琏没吃饭便起身登车,径直去往永珣府邸。
永珣府中清雅规整,并无奢华之气,入内落座,屏退左右侍从后,永琏将今日酒楼所见之事,原原本本告知永珣。
“今日我在聚贤楼吃饭,撞见傅森儿子和永璋府中长史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看着像是朋友。”
他神色沉静,“朝中老臣素来圆滑世故,最懂保全自身,傅森手握吏部,他若是两头下注倒也寻常,毕竟这些朝臣不会把鸡蛋全搁在一个篮子里。”
话锋一转,他眸光沉了几分,“可若是他是别有用心,那事情就不简单了。”
永珣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缘,眉心蹙起。
他此前便知晓永璋在暗自结交朝臣,只是未曾想到对方动作这般快,已然找上了吏部尚书这等重臣。
沉吟片刻他正色道,“二哥,我明白了。”
数日转瞬而过,边关传来捷报。
清军奋勇作战,一举击溃达瓦齐主力,战事大捷,喜讯传回紫禁城,朝野震动,百官称颂。
皇上龙心大悦之余,表示需择阿哥重臣,前去犒劳三军,慰问将士。
此事是笼络军心的绝佳机会,满朝文武谁都清楚这份差事分量极重,但连日朝会,却无一人贸然举荐人选。
人人缄默,都在静观其变。
朝堂看似平和,实则已是暗流汹涌。
就在这日下朝后,一顶马车停在了永珣府门前,傅森之子额尔赫来了。
永珣在书房见了他,他神色依旧平和,不动声色打量着额尔赫。
二哥撞见额尔赫与永璋府中长史相会,今日专程登门,不见得是好事。
等侍女奉上沏好的雨前龙井后,额尔赫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先闲话家常,避过所有朝政正事,只谈京中闲趣,而后又句句夸赞永珣。
“王爷日夜操劳,朝野上下无人不称颂您干练稳妥,如今前线大捷,四海安定,皆是皇上圣明,亦是诸位王爷尽心辅政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