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下看。
“水灵根者,性柔而善下,利养气,善绵长。
然下品水灵根,如浅溪细流,虽可滋养,难成大势。
若欲再进,须有非常之法。”
他将这句话读了三遍,然后翻过一页。
后面还有一段,被人用不同颜色的墨迹标出,似是后人所注。
“水之极处,可化寒冰,可为云雾,可容蛟龙。
水灵根不论品级,皆有一线之机。
然此机不可倚,唯自强者可握。”
程峰合上书。
水灵根,下品。加上体内那点来历不明的蛟龙血脉,根骨被评了中下。
这些他全认。
可那句“可容蛟龙”,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抬头望了望天,暮色正从山间漫上来,像有人把一整砚的淡墨泼在了天边。
他忽然想起在武馆学武那几年,
师父说:“资质是前人定的,路是自己走的。”
那便走。
院门外响起叩门声,轻而短促,三下,不多不少。
程峰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小安。
圆脸少年手里捧着一只木盘,盘上放着三只青瓷小瓶,并一个薄薄的册子。
“程师兄,这是外门刚发下来的辟谷丹和第一个月的修炼安排《外门初修指引》。”
赵小安将木盘递上来,笑得有些局促,似乎也听说了测灵台的结果,怕程峰心情不好,
程峰接过,道了声谢。
赵小安却没走。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程师兄,那个……灵根的事,您别太往心里去。
我在这外门跑了两年腿,见过不少刚来时不显眼的人,后来也有练出名堂的。
反而有些灵根好的,心性跟不上,没几年就卡死了。”
程峰看他一眼,忽然问:“你测过灵根吗?”
赵小安挠了挠头,笑得有些窘:“测过。杂灵根,连下品都算不上,所以只能在外门做些杂役。不过也能修炼,就是慢些。”
程峰点点头:“那你还劝我?”
赵小安认真道:“正因为慢,才更知道只要肯下功夫,总归在往前走。
程师兄能排位到第三,想来也是努力的人。”
程峰沉默了一瞬,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借你吉言。”
赵小安笑着跑远了。
程峰关上门,回到院中,把木盘放在石桌上。
三瓶辟谷丹,外门初修指引
他没有急着去翻外门初修指引,而是先拿起一瓶辟谷丹,拔开塞子闻了闻。
丹气清甜,比飞舟上发的那些成色好了不止一筹。
他倒出一粒,在指间转了转,又放回去,重新塞好。
今天测灵台下那些眼光,他不是没看到。
只是他更清楚,在还没站稳脚跟之前,所有的情绪都是多余的。
排位第三带来的独院还给他住着,这个位置也暂时没人能动。
但他知道,这种安稳持续不了太久。
等他那堪比罡气的肉身在外门弟子中不再出挑的时候,
对他冷眼相看的人,都会露出真面目。
好在,他从来就没想过要靠别人。
夜风穿过枫树,吹散了些许暑气。
程峰坐下,翻开那本《外门初修指引》,就着院中灵井透出的灵气,一字一句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