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不自信的谢君辞,是不多见的。
秦令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谢君辞的那个下午。
十几岁的小少年,已经是一副老成的模样。
她当时觉得这个男孩子长得真好,就是性子有些沉闷,连笑都不会笑。
后来秦令仪才知道,在谢家长大的谢君辞,学的第一课不是怎么赚钱,是怎么藏好自己的软肋。
可此时此刻,他攥着她衣角的那只手,把他所有的盔甲都卸了个干干净净。
秦令仪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把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阿辞,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们之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要始终相信,你是等了好多年才能拥有的人,好的坏的我都喜欢,也都是我的。”
谢君辞的睫毛颤了颤。
过了很久,久到秦令仪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
声音很低很低,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沙哑。
“令仪。”
“嗯。”
“我也一样,虽然在海边重逢的时候,我对你没什么印象,可是我总会下意识地相信你。”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掌心朝上,拉住了她垂落下来的那只手。
十指交握,严丝合缝。
秦令仪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泳池的水面在微风中泛起细碎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像命运被搅动后残存的涟漪。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陆霏回来了,身后跟着低着头的李枫,李枫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皮箱,看样子分量不轻。
“东西拿来了。”陆霏说,目光落在谢君辞和秦令仪交握的手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他说先解开催眠,那个箱子里是工具。”
秦令仪站起身,但没有松开谢君辞的手。
她看着李枫,语气恢复了那种客气的疏离:“李医生,你需要多久?”
李枫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械和药水瓶。
“秦小姐。”他的声音干涩,“一共需要三次治疗,可能需要……至少三天。”
感受着秦令仪愈发冷凝的眼眸,李枫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循序渐进,如果贸然下狠手,谢先生可能——”
他没敢说下去。
“三天。”秦令仪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也就是说,这三天里,你需要留在这里。”
李枫愣了一下,意识到她没有在问,而是在陈述。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