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最近才记起来的。
小时候他爬到那棵树上去掏鸟窝,结果卡在树杈上下不来,哭着喊了好久才被人发现。
后来谢关山差点让人把树杈锯了,说省得他再爬上去。
这件事在他失踪之前的记忆里是完全没有的。
但从上周开始,那个画面突然就冒了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孩,穿着背带裤,满脸泪痕地挂在树上,嚎啕大哭。
这些细节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李医生说这是好现象,说明他的记忆正在逐步恢复。
那些被大脑封锁起来的片段,正在一条一条地解禁。
谢君辞穿过前院,走进正厅。
许晚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么,茶已经凉了也没喝一口。
“妈。”谢君辞叫了一声。
许晚玉回过神来,看到儿子,脸上立刻浮起笑容:“回来了?令仪呢,不是说今天一起过来?”
“她临时有个会,走不开。”谢君辞在母亲对面坐下,拿起果盘里的一个橘子,漫不经心地剥起来,“让我跟您说一声,下周一定来。”
许晚玉倒也没在意,点了点头:“工作要紧,让她别太累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其实有点遗憾。
上次秦令仪陪着谢君辞回来的时候,她还特意让人炖了汤,两个人在厨房里聊了好一阵。
许晚玉发现这个秦家大小姐要比她传闻中的要好相处得多,而且说话做事也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当然她最高兴的是——自己那个冷得像块冰的儿子,终于开始融化了。
饭点到了,三个人坐到餐桌前。
厨师今天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藕夹、上汤娃娃菜,都是些家常菜,但卖相极好。
谢关山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看了一眼谢君辞,又看了一眼许晚玉,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夹了一块鱼肉。
这种沉默,以前是这个家里的常态。
谢君辞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失踪之前不是,回来之后更不是。
每次家庭聚餐,三个人就像三座孤岛,各自吃各自的,几乎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
但今天不太一样。
谢君辞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秦令仪跟他说过的话——家人之间相处交流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