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辞注意到,父亲吃那块鱼的时候,咀嚼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饭后,许晚玉拉着谢君辞在客厅坐着喝茶,谢关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耳朵却一直竖着,明显在听他们聊天。
“最近工作忙不忙?”许晚玉问。
“还好。”谢君辞靠在沙发上,姿态比从前随意了许多,“这段时间,在秦氏练手,我觉得自己已经即便掌握了管理公司的能力,我打算下个星期就回谢氏了。”
“令仪呢,她是怎么说的?”
“嗯,她同意我的想法!”
许晚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们俩……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谢君辞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虽然从资料显示,五年前我和她没什么交际,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应该是我没有想起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等我完全恢复记忆后,应该就会知道怎么回事了,毕竟身体的记忆骗不了人。”
许晚玉也是赞同的,不由得点了点头:“其实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你们现在好,过去的不重要。”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想:秦令仪真的是谢家的福星。
先是把失踪了五年的儿子找了回来,现在又让儿子一点点变回了从前那个有人情味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谢君辞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之后,并没有变回从前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许晚玉放下茶杯,忽然笑了。
“你小时候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怀念,“最喜欢吃红烧肉,一顿能吃大半碗。
有一次吃撑了,半夜闹肚子,你爸急得抱着你在屋里转圈,差点就要叫救护车。”
谢君辞听着,微微皱眉。
这些事情他完全没有印象。
但他没有打断母亲,而是安静地听着。
“还有一次,你非要去摸院子里的那只野猫,结果被挠了一爪子,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许晚玉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后来那只猫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赖在咱们家不走了,在院子里住了好几年。”
“那只猫是带花纹的吗?”谢君辞忽然问。
许晚玉一愣:“你还记得?”
“不记得。”谢君辞摇了摇头,“但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狸花猫,毛茸茸的,应该就是你说的那只。”
许晚玉看着儿子,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他还活着,庆幸他回来了,庆幸他正在一点点找回那些丢失的时光。
“慢慢来,不急。”许晚玉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那些事情,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谢君辞看着母亲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那只手有些干瘦,骨节分明,和他记忆里那双柔软温暖的手已经不太一样了。
他忽然有些遗憾,遗憾自己错过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