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杜涛那身高，那骨架，悠悠站在旁边跟个小孩似的，你这么说不是为难她吗？”

裴寂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从叶茉然身上扫过，“而且，就是让你去敷衍一下，又没有强迫你一定要接受杜涛，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你去了，见了面，回来说一句不合适，这事不就了了？面子上大家都过得去，何必要为这点小事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意味。

叶茉然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她坐回诊疗椅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眼神却沉得像一口不见底的井。

裴寂大概没意识到，他方才那番话里每一句都踩在同一个逻辑上——许悠然不可以受委屈，许悠然不可以为难，许悠然做不了，但不得不做的事情，都是可以由叶茉然来顶上的。

而叶茉然愿不愿意，似乎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眼看着叶茉然始终不接话，裴寂终于彻底放下了脸。

他记得很清楚，从前只要自己摆出这副表情，叶茉然多半就会收了脾气，说几句软话后，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可这一次，叶茉然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多看他一眼。

裴寂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往前又逼近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茉然：“茉然，我们三个一起长大的，你很了解我们，你真要为这件小事和我们闹成这样吗？”

他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那是他和许悠然的“我们”，是那个叶茉然一直在外围站着的“我们”。

然后裴寂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这场对话收一个软中带硬的尾：“再说了，你这么好，这么能干，我怎么可能放你去其他人那里。

你总要明白，我是在替你着想。就是一个简单的队伍和队伍之间的友好联谊。”

裴寂这话说得顺口极了，仿佛从前说过一百遍。

事实上他确实说过很多遍。

在他让叶茉然替许悠然值班的时候，在他把许悠然搞砸的实验数据推给叶茉然补救的时候，

在他把叶茉然排斥在庆功宴外的时候，他都在类似的话。

她这么好，这么能干，所以这件事她来做。

叶茉然那么大度，所以她受点委屈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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