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循声望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处,身后跟着一队内侍与禁卫,脚步沉稳,面容冷肃。
皇帝萧稷的视线越过满院的花木与宾客,落在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身姿笔挺的少女身上,目光里的寒意略略淡了几分。
紧接着,他看向地上那个脸上血痕的萧若晴,语气骤降到了冰点:“我的佳儿佳妇,岂是她一个分位低下的小辈能肆意诋毁的?”
萧稷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那些诰命夫人们纷纷低首行礼让开道路。
他行至萧晚星面前,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语气关切地道:“朕的阿雍可有受伤?”
他问完这句话,目光落向萧若晴的方向,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你这孩子——她方才都想掐你脖子了,你不反抗也就罢了,由着她这般放肆?”
萧晚星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她那点力道,哪里是我的对手。”
她说着,还比划了几下:“我学的是战场上的杀招,出手便是非死即伤。对自己姐妹,没有必要下那样的狠手。”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刻意拔高,但和萧若晴比起来,已经是高下立判了。
果然,萧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瘫坐着的萧若晴,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们,最后目光落在宁妃身上时,顿了一瞬。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宁妃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安顺。”萧稷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大太监安顺立刻从身后躬身上前:“奴才在。”
“让人拟旨——”萧稷的目光落在萧若晴身上,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玉安县主不尊长辈、嚣张跋扈,言语无状、德行有亏。
即日起,撤销其县主诰命,贬为庶民。送往城外梅花庵剃发修行,遇赦不赦,无召不出。”
地上瘫坐着的萧若晴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往旁边倒了下去。
她的嘴唇哆嗦着,方才那些尖刻和蛮横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想喊“祖母”,可那个称呼在舌尖转了一圈又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方才宁妃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她该叫“宁妃娘娘”。
她想喊“陛下饶命”,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串模糊的气音。
萧若晴忽然想起了萧晚星方才说的那些话——“你是什么身份”“你何德何能与我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