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应道:“回陛下,公主殿下先前传话说,忙完差事便来。算时辰,大约也快了。”
萧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将那张晾好的手谕,递给安顺:“送大理寺。”
安顺双手接过,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萧晚星果然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发髻也比上午出门时梳得更齐整了些。
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只黑漆棋盒,脸上带着寻常的笑意。
“阿翁久等了。”她将棋盒放在几上,语气轻快。
萧稷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亲切,“坐下吧。”
棋枰摆开,黑白交错。
落子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一下一下,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殿角的龙涎香燃尽了最后一点,青烟散去,空气里只余下淡淡的余韵。
两人对弈了约莫半个时辰,中间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萧稷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萧晚星偶尔歪着头看棋局,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开。
最终萧晚星以一子之差输了这一局,她将手里的棋子丢回盒里,佯装懊恼地叹了口气:“阿翁的棋力又精进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连三子都让不得了。”
萧稷笑了笑,将棋盘上的残子一枚一枚拾回盒中:“是你今日心不静。心静了,这棋还有得下。”
萧晚星抬眼看他,目光交汇了一瞬。
谁也没有说什么,但那一眼里,彼此都知道对方知道了些什么。
他们默契地将那些东西留在了一盘棋局之外,留在了一个不需要名字的地方。
萧晚星走后,大殿重新归于寂静。
几日后,内务府照例调拨了一批宫人到各处当差。
安顺的小徒弟——那个曾在御前多嘴的小内侍。
他被分到了东宫,做的是最下等的杂役。
朝中那些日子变化极快。
有萧稷在背后不显山不露水地推波助澜,萧晚星的差事办得顺遂得几乎不像话。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崔衡一案,供词一份一份地送进东宫,又一份一份地送回内廷。
萧稷每道批文都走得极快,快得不给任何人从中做手脚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