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晚星对这些一概不理。
拜帖堆了一整匣,她翻都没翻过,只让东宫的长史按例回一句“公主暂不见客”。
但那些礼物她还是让人收了,登记造册,一一入库,分毫不错。
倒不是贪图那些东西,只是她清楚,如今这东宫门前的热闹,有一半是做给宫里那位看的。
人家送的不是礼,是表态——她若不收,反倒叫人不安。
当然恨她的人也不少。
消息传到怀王府时,萧景林正坐在书房里看一幅画。
“王爷,”幕僚在门外低声道,“东宫那边今日又收了几十份礼单。吏部左侍郎的、光禄寺卿的、还有——还有咱们安插在工部的那几个人,也都递了帖子。”
萧景林的手指停在画轴的一处皴法上,很久才慢慢开口:“递了就递了。墙头草总要往风大的地方倒,不算什么。”
可他说完这句话,攥着画轴的手指却收紧了几分。
指节泛白,宣纸的边沿被捏出一道细细的褶痕。
先太子翻案的事他躲过去了。
可萧景林知道自己身上不干净。
“最近都收敛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萧景林闭上眼,把画轴卷起来,搁回架上,“东宫那位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连崔衡都扛不住,何况你们。”
幕僚在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走了。
萧景林还站在窗前。
他想起那年先太子出事时,东宫内的惨状。
如今是风水轮流转,会不会很快就报应在自己的身上。
而宁安县主萧若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夫君崔衡入狱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牢房里那些刑具的影子和崔衡被吊在刑架上的模样。
她派人往大理寺送过衣裳和吃食,送进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她去找过崔家剩余的几个长辈,可那些人一听说崔衡牵扯的是先太子旧案,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门都没让她进。
父亲怀王那边也指望不上。
如今萧若水她唯一能去求助的地方,只有宫里。
宁妃的寝殿里焚着百合香,那是萧若水从小闻惯了的味道,可今日她却觉得这香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她在宁妃面前跪了快半个时辰,膝盖硌在砖地上生疼,可宁妃始终端着那盏茶不松口。
“祖母,”萧若水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崔郎他……他真的有过那些人的,他那样良善的人绝不会有害人的心思。”
宁妃将茶盏搁下,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