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0章 各有各的难处(六十)(2 / 2)

东宫门口的奏章每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萧晚星批阅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然而怕她的人多,恨她的人更多。

这恨意并不全然来自那些被处置的世家。

更多时候,它来自一种更深层的恐惧——一个未婚的女子,没有夫家牵绊,没有子女拖累,她所有的精力与野心都灌注在权力之上。

这样的女人,在他们看来,是不合规矩的。

于是不知从何时起,京中渐渐兴起了一股风潮。

今日张家递帖子来邀宴,席间总有一位年少有为的郎君“恰好”坐在萧晚星旁边;

明日李家送上寿礼,礼单里夹着一张精心绘制的画像,画中人眉目俊朗,旁边还附着小字写着生辰八字、家世门楣。

起初萧晚星只是笑笑,将那些画像原样退回,帖子也以政务繁忙推辞了。

可那些人并不死心,反而变本加厉。

甚至有勋贵仗着自己祖上曾跟着太祖打过江山,竟直接求到了萧稷面前,开口便说自家嫡长孙如何如何出众,愿与皇家结秦晋之好。

头几次萧稷还耐着性子敷衍过去,说什么“此事需得问过阿雍自己的意思”。

可后来求的人越来越多,有个老侯爷甚至搬出了先帝遗训,说什么“公主不嫁,于国不稳”。

萧稷当场就把茶盏摔了。

“朕的阿雍嫁不嫁人,关国运什么事?”他面沉如水,“朕当年就已经允过先太子,阿雍婚嫁自由。想娶她的,凭自己的本事去打动她,别来朕面前聒噪。”

这话传出去之后,明面上的求娶确实少了许多。

后来事情传到京畿大营时,霍凛正在校场上练兵。

他听完副将吞吞吐吐的转述,沉默了很久。

手里那杆长枪被他攥得指节发白,最终“咔嚓”一声,枪杆竟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将军……”副将吓了一跳。

霍凛把枪往地上一顿,转身就走:“我休沐几日。”

他骑着马一路从京畿大营奔回京城,风尘仆仆地进了东宫的门。

萧晚星正在偏殿里看文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霍凛大步走到她面前,把腰间佩刀解下来往桌上一搁。

“我住几天。”他说。

萧晚星挑了挑眉:“你营中没事?”

“有事也不管了。”霍凛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拿过她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外面那些人嘴碎得很,我听着心烦。”

萧晚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霍凛,你这样住进来,外面的人更要说了。”

“让他们说。”霍凛仰头把茶喝了,茶水温热,一路熨帖到胃里,“反正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