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沐笙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他太了解她了。

他和这对情侣认识这么多年，顾沐笙见过她在陆予深面前的样子，见过她被伤害后还替对方找借口的模样，更见过她深夜一个人枯坐等待的痛苦。

对她的喜欢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看着她在另一段关系里煎熬了那么久，再一点点把那份喜欢淬炼成了克制。

“你现在只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顾沐笙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惊碎什么，“陆予深那边刚做了那种事，你心里不好受，我知道。

可你做的这个决定，不应该把我拿来做报复谁的工具。而且等明天你清醒了，你肯定会后悔。”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别开了视线。

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吞咽什么烫嘴的东西。

顾沐笙当然想答应。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这会儿主动凑过来，说想跟自己有点什么。

是个正常人都会心动，顾沐笙也是正常人，更何况他的喜欢不比任何人少半分。

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夕之欢。

这些年顾沐笙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年岁里交付的真心都是真的。

他可以趁虚而入，可以把这场酒后的冲动变成既定事实，但他知道那样做之后，明天天亮时苏洛凝看自己的眼神里，只怕会多出他承受不起的东西——被利用过后的疏远。

顾沐笙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那些隐秘的骚动。

他抬手搭在苏洛凝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将她从自己身前扶正了一些。

“来。”他侧过身，从桌上拿起刚才热好的那杯牛奶，玻璃杯壁还烫着掌心，“喝了这杯，去客房休息。你累了。”

牛奶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

苏洛凝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牛奶杯，又抬头看了看顾沐笙。

他这会儿连耳根都还是红的，可表情已经强撑着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这人嘴唇上还留着自己方才咬出来的浅浅齿痕——明明已经心猿意马，却偏要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来管教她。

苏洛凝忽然就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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