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5章 凉薄如我(九)(1 / 2)

萧明武的目光在那面具上停了一瞬,眉心微微蹙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明月,都是自家人,这面具……其实也可以不戴的。而且,你这一只眼看东西,怕是看不太清楚吧?方才做手术那样精细的活儿……”

“堂哥说笑了。”萧明月抬起手,指尖轻轻叩了叩那只被遮住的眼睛处的金属织面,“这个面具只是不让你看到我的眼睛而已。

但面具后面,我看东西却清清楚楚——此处其实做了特殊工艺处理,金银丝线编织的密度和角度都是算好的,从外面看密不透风,从里面看却跟隔了一层薄纱差不多,丝毫不妨碍视线。”

她说着眨了眨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目光清亮而坦然,没有半分闪躲。

萧明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云澜轻轻拉住了袖口。

赵云澜摇了摇头,低声道:“明月自有她的道理,你别问了。”

她虽然也对那面具感到好奇,但方才手术时萧明月那副沉着专注的模样还印在她脑海里。

一个能面不改色地切开自己儿子肚腹、又稳稳妥妥缝好的人,她不肯摘面具,自然有不肯摘的理由。

萧明武便也不再追问,只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那行,你觉得方便就成。要是这面具戴着闷得慌,回头我让人给你打几副透气的。”

萧明月被他这句实在话逗得弯了弯嘴角:“那我就先谢过堂哥了。”

三人又坐在廊下说了会儿话。

萧明月将术后十二个时辰内的注意事项又细细交代了一遍。

赵云澜听得认真,好让身边的人一条一条地用笔写了下来。

萧明武则坐在一旁,一会儿看看妻子低头记东西的侧脸,一会儿又转头望向后院那扇紧闭的房门,虎目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八岁那年第一次把萧临海抱上马背时,那小子攥着缰绳吓得直哭;

想起儿子十岁那年冬天在军营里,跟着新兵一起跑操摔得膝盖血肉模糊却没掉一滴泪;

想起方才在手术室外听到的那句话——“我认识得了肠痈的小兵,他没有做手术的机会,也没有能用的药,他死了!”——他的儿子,在生死关头比许多大人还要清醒。

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后院的房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