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海抱着空碗坐在一旁,看看裴向南和裴元惜,有些不甘心地把碗又递了过去:“姑,再给我点吧!刚刚那点只够我尝个味!”
此时夜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得灶火轻轻一跳。
小厨房里四个人围着锅台,汤碗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白日里的惊险与混乱,仿佛都被这碗热汤的暖意给熨平了。
酒足饭饱之后,萧临海心满意足地揉着肚子,活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
他咂了咂嘴,回味着方才那碗热汤的鲜香,由衷地感叹道:“姑!我从前只觉得你医术高强,走南闯北的见识广,今日才发现你会的东西真多!
连随手煮个汤都这么好吃,往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话音刚落,裴元惜却捕捉到了那个称呼里的异样,歪着头琢磨了一下,问道:“姑?临海哥,你白日里不是一直喊的吗?怎么这会儿忽然叫上了?”
裴向南倒是不觉得惊讶。
姓萧,又和萧临海的父亲淮王同为“明”字辈,自然只可能是萧临海的长辈。
他脑子里将白日里萧明月的言行举止又过了一遍——她训萧临海的时候那股子从容劲儿,分明就是长辈对晚辈才有的语气。
萧临海见自己说漏了嘴,索性也不再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对啊!她是我堂姑,是我爹爹的堂妹。
按辈分我该叫她一声,只不过白日里在外面人多眼杂,我姑不想声张,这才让我以相称的。”
裴元惜登时来了兴趣,凑到萧明月身边上下打量了一圈,嘴里“啧啧”了两声:“明月姐姐看着年纪不大,辈分倒是高得很。
不过话说回来,明月姐姐有十八岁了吗?瞧着比我还要小几岁似的。”
“你怎么还叫姐姐,我姑是咱们长辈!”萧临海有些不高兴,他总觉得裴元惜是故意叫“姐姐”的,为的就是占自己便宜,平白比他高出一辈来。
他鼓着腮帮子,一副扞卫自家姑姑辈分尊严的模样。
裴元惜眼珠转了转,狡黠地回了一句:“咱们要么按年龄各论各的,我喊你一声临海哥,你姑我照旧喊明月姐姐;要么你以后管我叫,你自己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