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却从她的指尖感受到了微微的颤意。
萧明月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郡主保重身子。那张食单上的东西先吃着,过半个月若方便,可以再来让我摸一回,看看孩子的长势有没有慢下来。”
安平郡主点头应了,又郑重地道了谢,这才由人搀扶着出了保宁堂的门。
侯夫人走在最后,临上轿前还回过头来看了萧明月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的感激与信赖,沉甸甸的。
轿子远去,巷口恢复了安静。
赵云澜从廊下走出来,望着远去的轿影,啧了一声:“这侯夫人倒是个有决断的。”
萧明月没接话,站在门槛边看着那顶轿子拐过巷口。
不过几日之后,消息便传了回来。
侯府里那位钱嬷嬷,因“手脚不干净、偷盗主家财物”被当众打了五十板子撵了出去,据说抬出府门的时候人已经半死不活了。
至于到底是真的偷了东西,还是侯夫人找了个体面的由头料理掉一个“隐患”,便没人深究了。
但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一日四次送去安平郡主房里的甜腻点心不见了,那些堆得像小山似的蜜饯果盘也撤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淡的时蔬和炖得清亮亮的鱼汤。
每日午后,郡主会在丫鬟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慢慢地走,虽走得极慢,但日日不落。
这消息传开之后,保宁堂的门槛又被踏破了一回。
生孩子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这是京城里每家每户都心知肚明的事。
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当家主母、年轻少奶奶们,谁不想在生产前多一条保命的路?
摸胎称骨这四个字,短短几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勋贵圈子,连宫里头都有几位老资历的嬷嬷拐着弯地托人来打听。
萧明月每日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工夫都紧巴巴的。
她有时候夜里临睡前坐在灯下揉着手腕,看着桌上那些堆成小山的名帖和拜匣,忍不住苦笑——当初答应留下来过端午,本是想借宫宴之便寻一寻那碟“雪中红”的旧味,谁承想竟然把自己忙成了这副模样。
日子便在这日复一日的忙碌里飞快地滑了过去。
端午宫宴的日子,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到了。
端午前一日,宫中便差人送来了帖子,用的是朱漆洒金的宫笺,上头端正地写着萧明月的名字,落款处盖着内务府的印鉴。
来送帖子的内侍态度格外恭谨,弯着腰双手奉上,连声音都比寻常时候低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