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摇留着戴在侧边,走动时坠子轻轻晃一晃,恰好是画龙点睛。”
她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拉着萧明月在榻边坐下,神色敛了几分:“不过说真的,陛下这回给的东西未免也太厚了些。
这料子、这钗子……就算是皇后娘娘那边的公主们,也未必件件都有这样好的。我虽然高兴你受宠,可有时候恩宠太过了,旁人的眼睛也盯得紧。”
萧明月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拨了拨腕上的玛瑙珠子,轻声道:“我明白。堂嫂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云澜看着她那张平静的面孔,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拍了拍萧明月的手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已带了几分怅然:“其实我也能猜到陛下为什么对你这样厚待。
这些年,他每次见我们家王爷,说着说着就会提起你父亲——福亲王。有时候是喝酒喝到半醉,有时候是批折子批到深夜,忽然就念起旧事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天色里,声音更轻了些:“我家王爷是陛下的儿子,又是那场大战的亲历者,他比谁都清楚当年战场上的惨烈。
他跟我说过,那一场仗从来不是明刀明枪地打的。”
萧明月的手指停了停。
那一场大战,最大的伤亡来自是南越一连布置的七套环环相扣的毒阵。
赵云澜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说了下去:“那些南蛮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毒药,那些毒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毒,
反而阴毒得很——中了剧毒的人不会马上死,会活活疼上三天三夜,在极度的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血尽而亡。
更要命的是,那些死去的士兵尸体会快速腐烂,皮肉溃烂之处散发出毒气,形成可以人传人的瘟疫,让更多的人死在了战场之外。
赵云澜喉头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我家王爷说,那时候将士们不怕死。可他们怕自己死得没有意义,怕自己倒下之后还会连累并肩作战的兄弟。”
萧明月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攥着玛瑙珠串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指节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白。
她当然知道这些,当年萧明月本人就在南越的边境。
那场大战之所以能赢,是因为是福亲王连同他的六个儿子,用自己的血肉破解了毒阵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