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表情未变,但萧明月看出对方拿着酒壶的手比一开始更用力了——指节泛白,壶身微微发颤。
这酒铁定有问题。
萧嵘看着自告奋勇的萧明闻,语气欣慰地道:“英雄出少年,这种重要的时候还是明闻你最有担当。”
他说这话时,身子依旧歪靠在龙椅上,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可那双半阖的眼睛里,却有一道极锐利的光一闪而过。
边上其他皇家子弟面面相觑,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出头,有人则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不过是替皇帝喝一杯酒罢了,算什么本事,也值得这样夸赞?
只有萧明月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是挺勇的,以身试毒。
内侍随后按规矩上前,从银壶中斟出一杯酒,先是以银针试毒,又用专门的器具验了一遍,等确定没问题了才把酒给萧明闻端了过去。
那领头的女子站在一旁,红纱下的目光随着内侍的动作一寸寸移动,握着酒壶的手越攥越紧,却又在萧明闻接过酒杯的那一刻骤然松开,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
她大约放弃了——今晚可能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萧明闻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还翻过杯底朝众人亮了亮,引来席间一阵叫好。
那女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带着她的人退回到了乐伎们所在的区域,安安静静地跪坐在角落里,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紧绷从未存在过。
只是这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充满了巧合。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席间两个官员酒后发生了争执。
起初只是隔着案几互相指摘,声音渐高,面红耳赤,接着便有人拍案而起,推搡间带倒了案上的杯盏。
“咣当——”
酒杯连同碗盏摔了好些个,清脆的碎裂声在丝竹渐歇的殿中格外刺耳。
酒水泼了一地,碎瓷四溅,附近几个官员连忙起身避让,宫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萧明月皱了皱眉,目光从南越舞者退去的方向收回来,往争执的方向看去。
那两个官员她都不认识,看服色品级不高,大约是哪个衙门里的属官。
旁边已经有人上前拉架,内侍也急忙赶过去收拾。
她本没太放在心上——宫宴上喝多了闹出点动静,虽然失仪,却也不是没有先例。
然而,就在碎瓷声刚刚落下的那一瞬——
“杀啊!杀光萧氏皇族!”
喊杀声从殿外骤然炸开,像一把利刃生生劈开了宫宴的祥和。
十几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个个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大头刀,一脸杀气腾腾地闯入了殿中。
他们脚步极快,刀锋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直奔着帝后和皇家子弟的方向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