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2章 凉薄如我(四十七)(1 / 2)

女人说这话时,红纱下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嘲弄,又像是某种确认后的释然。

她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萧明月面具边缘那个极不起眼的纹路——一枚被缠枝莲纹巧妙包裹的小小药鼎,不细看只当是寻常的银匠装饰。

可南越王庭的人自幼与毒物打交道,对药庄的标识再熟悉不过。

药庄,那个传说中游离于诸国之外、却比任何一国都更令人忌惮的江湖势力,它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大乾皇族的宫宴上?

女人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今晚的事,比原先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萧明月没有接她的话。

银质面具下的桃花眼平静得像两潭深冬的水。

萧明月只是将短刃横在身前,刃尖斜指地面,步子不丁不八地一站,恰好封死了侧门前的整条通道。

然后她用极其标准的大乾官话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句:“既然来了,那便留下吧。”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殿中嘈杂的喊杀与惊叫,字字落地有声。

女人的眼神终于变了。

她听得懂大乾话,也看得出萧明月这一站的份量。

那不是寻常贵女提着匕首壮胆的架势,那是一个真正杀过人、知道刀锋该往哪里送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侧门外的甬道狭窄,身后那些姐妹若想硬冲,第一个撞上的就是这柄短刃。

可女人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

她阿依,是南越北部山间一个小部族族长的女儿。

七岁那年,南越王庭的人巡视各部,一眼便从一群赤脚在溪边嬉闹的孩子中挑中了她。

族长的女儿这个身份在南越王庭眼里算不得什么。

阿依生得美,那种美带着山间野性的清亮,一双眼睛像浸过泉水的黑石子。

更难得的是,她对毒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别的孩子闻不出气味差异的草汁,她抿一口就能说出是哪几种毒草配的、火候差了几分。

王庭把她带走,交给专门的毒师调教,十余年下来,她不仅学会了南越诸部所有的用毒秘法,更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本事。

今夜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毒酒控制萧嵘,摔杯为号,伏兵杀入,里应外合。

可偏偏萧嵘没喝那杯酒,偏偏那两个官员莫名其妙地摔了杯子,偏偏那群埋伏的黑衣人蠢到把巧合当成了信号。

眼下,她得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

阿依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摸出一截短竹。

那竹管只有小臂长短,通体青黑,表面被摩挲得油亮,一头削平,另一头留着一道细长的斜口。

她将竹管凑到唇边,红纱下的腮帮微微鼓起,吹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