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太医,”周如玫客客气气地朝一个老御医欠了欠身,“我家婆婆方才被药雾波及,至今未醒,面色也不大好,能不能劳烦您过去瞧一眼?”
那老御医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被黑衣人砍伤手臂的禁军缠绷带,
闻言抬头看了周如玫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望了望赵云溪的方向。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慢悠悠地道:“不是都说了等药效过了就能醒,世子夫人还是再等等吧。”
周如玫还想再说什么,老御医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御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那是安国公夫人”。
老御医却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口气比方才更差了些:“知道。药效过了自然就醒了,急什么?你且等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话是客客气气的话,语气却分明是敷衍。
周如玫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不是蠢人,很快便明白了——这些御医分明就是怕得罪萧明月。
方才萧明月一抬手放倒满殿的人,连安国公夫人都没能幸免,皇帝还亲口夸了“做得不错”。
如今安国公夫人昏迷不醒,谁敢去给她看?
看了,治好了,萧明月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拆她的台?
治不好,安国公府会不会怪你多事?
两头不讨好,不如不碰。
周如玫回到赵云溪身边,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到底是安国公的世子夫人,平日里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如今婆婆昏迷,她连个御医都请不动,传出去叫人笑话。
为难间,还是陈远川硬着头皮开了口。
他站在几步外,看着萧明月正和身边的禁军低声交代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他在萧明月面前站定,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实实在在的恳切:“萧大夫,刚刚是家母做得不对,
但是为人子女,也不能这般看着。能不能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替她看看?”
萧明月正准备离开御阶,闻言脚步一顿。
她偏过头看了陈远川一眼——这人和自己长得真像。
思量了片刻“为人子女”四个字,也确实让萧明月有些动摇。
萧明月沉默了一息,才淡淡道:“她只是在做噩梦。如今她正在经历让自己最愧疚的事情,并不是真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陈远川面色一变。
他几乎是立刻明白母亲现在正在梦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