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就算是给萧明月的行为下了最终的定义。
御阶之下,满殿之中,再没有人敢多置一词。
皇帝亲口说了“做得不错”,这四个字的分量,比方才那句“颇有乃父之风”更重。
方才那句,说的是她像她爹,是血脉里的东西;这一句,说的是她做得对,是盖棺论定。
陈霜琳站在人群边缘,怀里还抱着昏迷的赵云溪,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嘲弄的,有冷漠的,有看笑话的,唯独没有一个是站在她这边的。
郑氏方才那番话已经够刺耳了,陈远川的呵斥更是半点情面没留,连婆婆都当众说要让秦峰休了她。
她咬着下唇,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其实说到底,陈霜琳对萧明月有敌意,确实是因为赵云溪——不过不是在宫宴上的这事。
自从几个月前萧明月来了京城后,赵云溪就因为钱玉的事情一直在找机会为难对方。
只是萧明月太硬了,赵云溪根本打不动。
这对母女见面时,赵云溪就习惯性地抱怨。
所以陈霜琳默认了萧明月也同样仇视母亲。
这次宫宴上,萧明月一抬手就把赵云溪放倒,陈霜琳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就是故意的。
但她到底也只有二十岁。
面对这么多权贵对萧明月的维护,陈霜琳一时间后悔不已——强出头做什么?母亲都不是萧明月的对手,自己就是给别人垫脚的。
眼看着残局收拾得差不多了,众人开始退场。
禁军把银网里的阿依等人连网带人抬了出去。
被药雾放倒的宾客也陆续转醒,一个个揉着额角,茫然四顾,不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殿
中的碎瓷烂盏被宫人快速清扫,案几扶正,杯盘撤下,只不过片刻工夫,现场便恢复了六七分体面。
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药味,和石板上没来得及擦净的血迹。
周如玫看婆婆一直没醒,心里有些着急。
她站在赵云溪身边,看着对方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地瘫在陈霜琳怀里。
和刚刚那些昏迷的宾客不一样,赵云溪这会儿呼吸急促,额角还渗着冷汗,怎么看都不像是“药效过了就能醒”的样子。
周如玫寻思着,再怎么样也不能看着婆婆出事——到底是陈家的主母,若真在宫宴上出了什么好歹,事后也不好交代。
她环顾四周,看见几个御医正在殿角给伤者看诊,便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