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嶂把所有查到的事情,一桩一桩摊开来说。
哪一日她“偶遇”了谁,哪一日她在花园里折花回眸,哪一日她在湖边坐了一个时辰只为了等谁经过。
连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都有人从陈霜琳院里的嬷嬷口中问出了来历——那帕子是新绣的,原本压箱底,是陈霜琳特意翻出来带在身上的。
秦峰坐在案后,面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秦嶂说完,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既然本就不是安国公府的人,留和不留意义都不大。”
秦峰沉默了很久。
他拇指摩挲着刀柄,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
到底是自己的发妻。
哪怕这半年他忍得愈发疲惫,哪怕知道陈霜琳跋扈任性,可到底是明媒正娶抬进来的。
“我以后会管好她的。”秦峰开口,声音有些哑,“堂弟,你……”
秦嶂看着他,没说话。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过了片刻,秦嶂才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堂哥,你且去和她温存几天,看看她还会不会做那些之前的事。”
他算是秦家这一辈里脑子最拔尖的那种,说话做事都不留余地。
“如果你缓和了与她的关系,陈霜琳依旧还存着不该有的图谋,那这个女人就不能留在秦家了。”
秦峰咬着牙,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秦峰宿在了陈霜琳的房里。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够温柔了。
他没有再冷着脸,没有再说那些“勤俭持家”的话,甚至主动伸手揽了她的肩。
可第二天早上,他起身穿衣的时候,还是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陈霜琳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满。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秦峰在军营里待了这些年,看人脸色是最基本的本事。
她不满什么,他太清楚了。
不满他不够英俊,不满他不够风雅,不满他在军营里待久了,身上总带着改不掉的粗鲁——未出嫁的时候,她就嫌弃他,只是那时候不敢说。
如今呢?如今她该是更嫌弃了——连演都不演了吧!
秦峰心里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回床边,伸手摸了摸陈霜琳的面颊。
“霜琳。”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软,“咱们以后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不要胡思乱想了。”
陈霜琳抬起眼看他,乖巧地点了点头。